*律师所
顾朝匆匆走进主任办公室时,抬眼时,宋忱身着黑色的西装,若无其事站在一旁,听到开门的动静,也没朝她看一眼。
“来了就好。”主任看了她一眼,随后切入正题。
“有个案子,比较棘手,顾朝你和宋忱一起去。”
顾朝微微一愣,但还是认真问道:“主任,这个案子…有多棘手?”
“民事案件…有一个小区,一群大妈天天跳广场舞,音响声太大,遭多方投诉,但仍然无视,过几天居民受不了,和大妈起了冲突,打了起来,几天了,两方都不接受调解。”
“…委托人是社区的王又铭先生,他催了很久,你们尽快一些。”
“主任,其实我一个人也行,就不麻烦宋律师了。”顾朝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忽略了宋忱在一旁的脸色。
“顾朝我知道你可以,但多个人快一点,而且宋律师工作能力也不比你差多少,所以就这么定了。”主任一通话点明了,要他们两个去。
她只好接受,走出办公室,宋忱叫住了她。
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漠,“就这么不愿意。”
顾朝止住脚步,侧过身瞥了他一眼,压住心头的躁动。
“没有,公事公办。”她只留下六个字给他,踩着高跟鞋远去。
男人敛了敛眼眸,看着她走远时,故作倔强加快脚步,走起路时高跟鞋两边歪。
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下午,顾朝收拾好东西,从办公室走出来,发现宋忱站在外面。
“走。”
他吐出一个字,看了眼表,就迈开了步子,她默默跟在身后。
出了律师所,他从车库将车开出来,在她旁边停下,顾朝有些犹豫,跟他在一个车里,她会如坐针毡的。
宋忱手握着方向盘,看向她,“下午是堵车高峰时期,你要是打车的话,天都可能黑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不能再耗下去了。
她打开车门,坐到后排,露出淡淡笑意,“麻烦了,宋律师。”
宋忱没回她,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有一丝生气,具体是因为什么生气,就不得而知了。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车上谁都没有主动说话,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到地方后,他们走进小区,在门卫室登记了一下,走进去时,一个五十岁女人和另一个女人吵了起来,边上有几个人再劝架。
“刘玉,你个没公德心的,天天带着一群人在这跳舞,吵死了,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一下!”
“来啊,谁怕谁,我刘玉就没怕过谁。”刘玉说着,左手拎起扫把朝她身上打,好在她瘦,一下就被拉走了,没打到对方。
两人被拉远,都在互骂对方,这个场面不到三分钟。
两人没再多看,根据委托人发的消息,很快找到了721户。
敲了敲门,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门,他的头上被绷带缠着,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血渗透在上面,他捂着脑袋。
“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坐。”
顾朝点点头,两人走了进去,在他招呼声中坐下,他的妻子给俩人倒了两杯水,就提着篮子去外面买菜了。
“谢谢,王先生多问一句,你头上的伤……”
话未说完,王又铭听到这,语气明显加重,“还不是刘玉。”
“能具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越详细越好。”她习惯性的拿出笔记本,抓重点记,方便理清事件。
“这群大妈从初春的时候,就约在一起在楼下开始跳什么广场来,一来音响声音很大,小区里的人都劝了好几遍,她们根本不当回事,务业插手也没多大用……这严重影响了我家两个孩子休息,上一周我实在忍不了,去找她们理论……”
“然后就吵起来,先说好我没动手,我头上的伤是那个刘玉用棍子打的,后面钱也没有赔,所以我想问一下,我告她的话,能赔多少钱?”他问她。
一旁的宋忱开口,“王先生,您头上的伤需要医院的鉴定,我们会根据你头上的伤的程度,去最大化帮你向他索取医疗费……但是你说刘玉是用棍子打的,那你是面对她的,还记得是左手还是右手?”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麻烦?”
听到他后面的话,王又铭一顿,咽了咽口水道:“当然是右手!”
“王先生,你确定吗?”宋忱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不偏不倚看向他。
“王先生,虽然我们是来帮你维权的,但是证据如果是假的,我们也无能为力。”
“都说了是右手,为什么不信?”
“您说是右手,但我们刚来的时候就碰到刘玉和另一位阿姨吵架,动手的时候,是用左手,一般人都会用右手用的惯一些,但她是左撇子。”
“我脑袋被打了,头晕眼花正常吧。”他咬牙切齿道。
顾朝在旁边静静看着,回忆了一下刘玉和人打架的场景,的确是左手,而且用的十分顺畅。
她忽然将目光看向他头上的绷带,发现了不对劲之处,那就是他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都要染红了。
按照一个正常人来说,如果是被刘玉这种一拉就拉走的女人打到头,也不至于伤的这么严重,除非两只手一起,但是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渗血的地步。
还有他自己刚开始就认定是其中一只手,这就是矛盾之一;矛盾之二,从刚开始进门的时候,他就捂着受伤的脑袋,表现很痛苦,按道理伤的这么重,伤口碰一下就痛,他还偏按着。
最后,他的伤最晚3~7天就可以结痂了,可是现在还流着血,伤的这么严重,更何况是脑袋,不住院……种种早已说明,他头上的血是假的,他撒谎了。
“王先生,您伤口的血流出来了,不处理一下吗?”顾朝对他说道。
他身体渗出一层汗,抽了几张纸下意识就要往头上止,看到纸上只有一点血时,瞳孔一缩,他上当了。
“你…们发现了。”他支支吾吾,憋不出半个字。
“嗯,王先生我们是您叫来的律师有权利了解事情原委,好帮助您,但您撒谎、刻意加重头上的伤,那我们可能不仅帮不上你,可能还要追究你恶意加重污蔑他人。”宋忱眼神泛冷,周身温度都感觉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