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焰踢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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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弯腰捡毽子时，莹白的龙角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他指尖刚触到红绸，冰气便顺着绸面漫开，在铜钱边缘结出细巧的冰花——像极了东海龙宫窗棂上的冰纹。这次他刻意放慢动作，脚踝转动时带着龙族特有的韵律，龙鳞在月下若隐若现，竟稳稳将毽子踢回。

哪吒哎？不错啊！

哪吒的风火轮“噌”地亮了半分，青焰里掺了点雀跃的赤金。他脚尖轻点冰面，毽子被踢得老高，混天绫趁机卷着风在半空托了一把，让红绸在空中划出道绯色弧线，正好落在敖丙脚尖前一寸。沙滩上的小女孩把灵莲晶糖含得更紧了，甜味从舌尖漫到喉咙，她盯着那红绸，觉得比娘亲绣帕上的凤凰还鲜活，连尾巴尖都在发光。

一来一回，毽子在两人之间跳着舞。哪吒像团烧得正旺的炭火，脚尖点地时带起细碎的火星，混天绫绕着他的脚踝打转，绫面素鱼纹与毽子的红绸共振，泛出暖暖的光；

敖丙像块浸在清泉里的冰玉，动作慢却稳，冰蓝色的眼瞳追着毽子移动，偶尔有冰气从指尖溢出，给红绸缀上星星点点的霜花，却总在触到哪吒的火纹前轻轻化开。

第三十二个回合，毽子擦着敖丙的龙角飞过。哪吒伸手去接时，突然顿住了。

毽子落在他掌心，红绸上的霜花正顺着纹路慢慢融化，水珠滚到铜钱上，映出他泛红的眼眶。混天绫不知何时缠上他的手腕，绫尾偷偷蹭了蹭他的眼角，素鱼纹蔫巴巴的，像在心疼主人。

沙滩上的小女孩歪着头，双丫髻上的红头绳被海风吹得乱晃。她看不懂红肚兜哥哥为什么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芦花，只看见他睫毛上沾了点亮晶晶的东西，被月光照得像刚才水妖身上的磷火——

但这“磷火”看着不吓人，反倒让她想起爹爹打渔归来时，娘亲眼眶里的水光。

敖丙怎么了？

敖丙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冰蓝色眼瞳里清晰映着哪吒的影子。他踢毽子的脚还悬在半空，龙角的光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带着疏离的冷。

哪吒没、没事。

哪吒猛地别过脸，风火轮碾着冰面发出“咯吱”响，像是在掩饰什么。混天绫卷着毽子往他怀里塞，他却没接，只是盯着沙滩上的芦花喃喃，

哪吒就是……除了宝莲姐姐，第一次有人陪我踢到第三十二个。

他想起陈塘关的孩子看到他就扔石子，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和毽子落地完全不同；想起每次踢到第五个，身边就只剩混天绫卷着毽子陪他；

想起宝莲姐姐教他踢到第二十个时，会笑着说“哪吒真棒”。鼻尖突然酸得厉害，像被灵莲晶的寒气刺了下，又像被丹炉的暖意烘着，说不清是啥滋味。

敖丙没说话，只是抬脚把毽子轻轻踢过去。力道轻得像芦花落在水面，红绸擦着哪吒的火尖枪飞过，霜花在枪尖的热气里瞬间化了，变成细小的水珠，溅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