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号 晴
路过早市，有人在卖兔子，我不喜欢，可小南喜欢。
兔子很贵。但小南喜欢，足够了。】
日记每篇都很短，可字迹清晰，后面还跟着刘依南抱着兔子的照片。
小小的姑娘穿着连衣裙，抱着白色的兔子，向着这边露出天真的笑，缺了两颗牙齿。
刘依南继续翻去。
【六月五号 晴
今日无课，小南拿来几张纸片，有歪歪扭扭的“书最”字样。
她说，我犯错可以用。
我说，小南是天使。】
日记的边边角角，画满了头顶光环的小天使。
【八月十号 雨
今日是小南生日，我疲于工作，并未陪她。
小南哭闹，我嚷了她，很后悔。】
【一月一日 晴
新年，我带小南许愿。
小南写了字条，不叫我看。
我很高兴，她会保密。】
【三月五号
小南……】
【四月十号】
…………
几乎每一页，都被她的母亲用心装饰。
刘依南泣不成声，泪水滴落在日记上。
“妈……”
吱呀——
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小南。”
霍老太颤抖的声音传出。
马应天抬头看过去，羽弦结衣疯狂摆着手。
从口型判定，她想说的是她也没拦住。
算了。
马应天看向霍老太与刘依南。
霍老太抛开了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团层层包裹的东西。
外面是破碎的卫生纸，之后是红色的布，再到一层绸缎，在一堆纸币之中。
一张小小的，写着“书最”的字条躺在霍老太的手心。
“你还记得吗？小南，你小的时候，最喜欢和妈妈开这种玩笑。”
霍老太的声音充满哽咽，两颗老眼被泪水遮盖。
“你经常说，妈妈一直犯错，所以小南要多写一些卷，妈妈才能多多地被原谅。”
“小南啊，妈妈知道错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砰的一声，日记掉落在地面。
“妈！”
刘依南紧紧抱住霍老太，她不停地哭泣。
“小南。”
她们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彼此紧紧相拥在一起。
“小南从没怪过你，小南很懂事。”
“小南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妈妈多陪陪小南。”
刘依南抱着霍老太，眼尖的羽弦结衣看到她的手指开始飘起金色的光芒。
她刚想出声提醒，便被马应天捂住小嘴。
霍老太那边，似乎也感受到了刘依南的消逝。
她惊恐地将刘依南揽在怀里，口中不断喃喃。
“不要，小南，不要走。妈妈陪着你，妈妈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不好？”
“妈妈就算是死掉，妈妈也要陪着你，陪着你。”
霍老太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她着魔般喃喃着。
“不，妈妈。”
刘依南已经抹去了泪水，脸上满是释然的笑。
她的手臂已经消失，她的双脚已经飞去。
“妈妈，一定要好好活着。”
时间并不等人，那金色的光芒逐渐延伸到她的胸膛。
“其实小南，一直、一直，一直都没有怪过妈妈。
小南，是最信守承诺的小南。
妈妈也要信守承诺，代替小南，好好活下去。”
“其实。”
她的两个眼弯成月牙，挤出轻松的笑。
“那天小南写的字条是：妈妈一直开心快乐。”
她笑着说完这句话，才将额头抵在霍老太的手心。
光芒蔓延，转瞬间，刘依南已经消失。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张字条。
霍老太失魂落魄，她的手还保持着张开的模样。
马应天与羽弦结衣站在一旁，全程看着这一切。
“霍奶奶，你还好吧？”
马应天上前，轻轻拍了拍霍老太的肩膀。
“我，我没事。”
霍老太回过神来，擦了擦眼上流淌的泪水。
“小马，你们先走吧。报酬我明天会送过去。”
“好。”
面对霍老太的送客，二人并不意外。
马应天走去，牵起羽弦结衣的手，将她带走。
二人走后，霍老太轻轻打开冰箱。
里面躺着的。
是新鲜、尚有余温的饭菜。
她抬起头，喃喃：“小南啊……”
万事屋。
马应天和羽弦结衣回到各自的房间。
简单收拾后，马应天便叩响了羽弦结衣的房门。
“进。”
羽弦结衣的声音传出，马应天打开门进入。
“怎么，心里不好受吗？”
马应天坐在羽弦结衣的身旁。
她穿着一身和服，点缀着梅花。酒红色的头发披在肩上。
眉头轻轻皱着，一双眼睛看向别处，我见犹怜。
“大叔，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呢。”
“人死了，大家都不会高兴。
人死了，就会变成悲剧。”
羽弦结衣轻声诉说着。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马应天伸出一只手，将羽弦结衣揽在身旁。
羽弦结衣顺势一倒，靠在马应天的肩膀。
马应天侧着头，用脸靠着她的头。
“所有人都会步入死亡，我们要做的是活得精彩。
都市猎人一样，所有的普通人也是一样。”
“活得精彩吗？”
羽弦结衣眨了眨眼。
“嗯。活得精彩。”
马应天回应道。
“人生并不在乎于长度，我们的结局固定。
我们要做的是，如何让它变得更厚。”
“结衣明白…明白。”
马应天说着，突然感觉腿上一重。
身旁的小姑娘已然累了，她像只猫儿一样躺在马应天的双腿上。
呼吸均匀，不时动着眉毛。
像是做了什么不好受的梦一般。
马应天轻手轻脚，要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手臂一碰，她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抱着他的手臂不放。
“真是的，就陪你一天吧。”
马应天轻声说着，替羽弦结衣撩开散落在额前的头发。
他并未关灯，就这样伴着羽弦结衣沉沉睡去。
“不要…我不要离开。”
娇小的人儿发出轻轻的梦呓。
而就在他们熟睡之时，外界并不平静。
万事屋内，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是黑色生命体，深夜の致命大盗。
还是，恐怖的深夜来袭，恶魔の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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