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了,您希望修改故事设定:苏瑶不搬走,两人继续合租。我将基于之前的场景,重新创作一个不同的发展方向,约1500字。
---
转木清风下播时,苏瑶正蜷在沙发里吃一碗泡面。
他推开房门,耳机还挂在脖子上,麦克风线像条疲惫的蛇拖在身后。直播间最后一条弹幕是"主播晚安",他忘了回。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峰值观众两千三,礼物收入够付半个月房租——但这些数字在关播的瞬间就失效了。
"又吃这个。"他说。
苏瑶从碗沿抬起眼睛,筷子尖悬在半空。"你闻到了?"
"我听到了。吸溜声。你的麦没关。"
"我没有麦。"
"我的。"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直播时听到的。频率在两千赫兹左右,和我的降噪门限冲突。"
苏瑶把筷子放下,塑料碗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轻响。"你在直播间能听到我吃泡面?"
"能。但观众听不到,我开了降噪。"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转木清风,二十四岁,游戏主播,她的室友,认识四十七天。他此刻穿着那件灰色卫衣,袖口磨出毛边,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下面有她熟悉的青黑色。
"你下播后总是这样吗?"她问,"像台正在冷却的服务器。"
"给我五分钟。"他说,"社交模块还在初始化。"
他拿着水,在距离她两个身位的位置坐下。这个距离是他计算过的,近到能对话,远到不侵入个人空间。苏瑶注意到这个距离,把泡面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你今晚播了什么?"
"《星际拓荒》。"他说,"玩家扮演宇航员,在二十二分钟的循环里探索太阳系。无论你搞砸什么,都会重置。没有真正的失去。"
"但你也不能真正拥有任何东西。"
"足够你发现有些东西不需要永久拥有。"他引用游戏台词,然后停顿,"但我今天发现了一个bug。"
"什么?"
"循环不会真正重置。有些数据会残留。比如——"他看向她,"比如你会记得上一个循环里烤过的棉花糖,记得某个星球上的脚印,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两千赫兹的噪音。"他说,"我记得四十七天前,你第一次在这里吃泡面。那天我下播,你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我以为你会搬走,但你没有。"
苏瑶搅动着已经坨掉的面条。"我找到房子了,"她说,"上周。但没去。"
他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收紧,塑料发出轻微的呻吟。"原因?"
"房东养猫,"她说,"我对猫过敏。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
"你。"她说,看着他,"我在计算。计算少一个人分摊房租,计算重新调整麦克风降噪门限,计算——"她放下筷子,"计算如果听不到两千赫兹的噪音,我的睡眠质量反而下降。相关性显著,原因未知。"
转木清风看着她。他的膝盖在轻微抖动,像某种后台进程在占用CPU资源。
"我做过对照实验,"他说,"上周三你去朋友家,我点了外卖,直播数据下降。观众留存率,互动频率,礼物收入,全部下降。变量排除失败。"
"原因是我会做饭?"
"不是。"他说,"原因是我会在直播间隙,听隔壁的吸溜声。确认你还在。这降低了我的焦虑水平,提高了表达流畅度。"
苏瑶沉默了。她想起搬来的第一天,他帮她搬箱子,箱子上有她前男友的名字,她用马克笔涂掉了。他没有问,只是说:"你的房间朝北,下午没有直射光,适合睡觉。但直播需要补光,我可以帮你调。"
后来她知道,他帮她调了三个小时。不是敷衍的"可以",是精确的色温计算,是反复的亮度测试,是在她睡着后,悄悄把台灯角度调低五度,避免直射她眼睛。
"转木清风,"她说,"你的真名是什么?"
"林屿。双木林,岛屿的屿。"
"林屿,"她重复,"和你直播间名字没关系。"
"有关系。清风是屿上的风。转木是我小时候玩的游戏,树枝削成螺旋桨,从高处扔下去,转着圈落下。我以为它能飞起来。"
"但它只是落下。"
"不,"他说,"它会转。转很多圈,很慢地落下。这和我以为的不一样,但足够好。"
苏瑶站起来,走向厨房,把碗放进水槽。水龙头的声音响起,又停止。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侵入了他计算好的个人空间。
"我不搬了,"她说,"和房东谈过了,续租一年。租金分摊比例不变,但我要加条款。"
"什么条款?"
"第一,"她伸出手,一根手指,"你下播后要说晚安。不是对两千三百个观众,是对我。特定对象,单独输出。"
"第二?"
两根手指。"你要学会吃热饭。我做饭,你洗碗。同步协作,避免资源闲置。"
"第三?"
三根手指,几乎触到他的鼻尖。"你要告诉我,四十七天前,你为什么同意我搬进来。你明明可以拒绝,你的收入不需要合租。"
林屿看着她。社交模块初始化完成了,或者过载了,他分不清。他只知道此刻有一个请求正在处理,优先级最高,无法延迟。
"因为你在论坛的帖子,"他说,"你说'寻找合租,预算有限,会做饭,不吵'。我查了你的ID,发现你在另一个版块问:'怎么给手工直播调灯光'。你用了我的教程。"
"所以你认出了我?"
"没有,"他说,"你的ID和直播间ID不一样。但我记得那个问题。记得我回复后,你说'谢谢,但我还是没懂,能不能讲详细点'。我记得我打了很长一段解释,然后删掉了,只发了链接。"
"为什么删掉?"
"因为我想写:如果你在上海,我可以帮你调。但我觉得这越界了,像是——"他寻找词汇,"像是利用信息优势。像你前男友的名字,像我可以问但选择不问的事。"
苏瑶的手指还悬在那里,三根,像某种等待响应的代码。他轻轻握住,像建立一次握手协议,像确认某种硬件层面的连接。
"我同意,"他说,"所有条款。但我要加第四项。"
"什么?"
"你要继续发出两千赫兹的噪音,"他说,"我的降噪算法已经优化,不会冲突。但我需要确认你还在。这是新的约束条件,写入核心协议。"
"永久有效?"
"永久有效,"他重复,"不接受退订,不支持转售,仅限——"
"仅限本人使用,"她接上,笑了起来,"我知道。我写的条款,我记得。"
她在他身边坐下,不是两个身位,是一个,肩膀几乎相触。电视屏幕黑着,映出他们两个模糊的倒影,边缘重叠,像延迟渲染的帧,像尚未完全清除的缓存,像两个终于合并的进程。
"林屿,"她说,"这是下播后的第一个晚安。生产环境版本。"
"晚安,"他说,"苏瑶。特定对象,单独输出。零丢包,零延迟。"
窗外,城市正在睡去,或者正在醒来。有人在跑夜车,有人在等天亮,有人在二十二分钟的循环里,终于拆掉了重置按钮。泡面碗在水槽里等着,台灯在北房间里亮着,麦克风在支架上静默,而两千赫兹的噪音——那特定的、持续的、不可替代的异常值——正在成为某种关于拥有的、永恒的、不最优但足够好的函数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