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安.赫斯特出生在赫尔本大陆上一个宁静又闭塞的小村庄,自打多米尼安有记忆以来,家中就只有母亲一个人忙忙碌碌的身影,他的父亲在他尚在襁褓中时就早早离世,听母亲说父亲是在当初为母亲上山采药之时意外失足坠落悬崖,父亲死去后是母亲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在他的印象中母亲似乎与村庄内其他人不同,母亲经常背着一个药篓,穿梭在山林之间寻找各种草药,为村民们治病疗伤。
多米尼安生活的杜麦妮小镇内瘟疫肆虐,宗教的光辉笼罩小镇的每个角落,多米尼安也从小在这个环境内生长,从小到大多米尼安耳边就充斥着关于宗教神明的传说与教诲。
村内之人深信,村内接连不断的瘟疫是来自瘟疫之神俄尼索伊的愤怒,传言在百年前祖先曾信奉并供奉生命之神埃多斯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安康。可埃多斯与俄尼索伊本是一体同生的双生神,埃多斯掌管生命与希望,俄尼索伊掌管瘟疫与不幸。祖先却只供奉埃多斯,而完全忽略了俄尼索伊。
俄尼索伊目睹着世人对自己的漠视,心中不满且怨愤,他本与埃多斯同时诞生与世间,他们本该享受着同等的待遇,享受着世间的一切,可人类却如此偏心,只将赞美与祭品献祭给埃多斯,在俄尼索伊看来人类是自私且贪婪的,他们只会追逐生命中的美好却害怕疾病与苦难,俄尼索伊因人类的贪婪与愚昧从而震怒降下诅咒。
多米尼安从小耳濡目染听着这些故事长大,对这些说法深信不疑,认为瘟疫是曾经祖先曾犯下的因果,多米尼安也像村内众人一样同母亲日日夜夜祈祷,向神明忏悔曾经的罪孽与过错,祈祷神明宽恕人类的贪婪与愚昧。
直到……
某日清晨,多米尼安如往常一样在破晓时分背上小竹篓,踏上为后山蜿蜒崎岖的小路,山路崎岖,脚下的泥土带着清晨的湿润与松软,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他敏锐的穿梭在山林间,为母亲寻找着需要的药草,那些嫩绿的叶片,饱满的根茎,在他眼中都是格外的珍贵,他轻轻拨开草丛,仔细甄别,将符合母亲要求的草药轻轻采下,放入背篓。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至头顶,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光影,多米尼安背着满满的一筐草药下山,下山后见母亲不在也毫不惊惶,他早已习惯母亲的忙碌,母亲经常会外出为一些腿脚不便的村民医治,所以他并未在意母亲的不在而是心疼母亲的忙碌,他熟练的走进厨房,淘米,生火,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这个小院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村子染成了橙红色,可母亲依旧没有归来,多米尼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出门寻找母亲,他走寻着村里母亲常去的几家伯娘婶婶家,可得到的都是摇头或者含糊不清的回应,村内的老人们看到他也都是眼神闪躲,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多米尼安在四处打听之时,偶然听到一位老人低声提及,梅霍斯广场要举办一场献祭仪式,听说是要献给俄尼索伊大人还是一位女子,也是一个村子里的草药师,只要献祭了这位女子俄尼索伊大人将不再震怒,瘟疫也不将存在。多米尼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来不及细想,转头朝着广场方向跑去。
他脚步急促且慌乱,一路上磕磕绊绊,甚至装翻了杂物都浑然不觉,甚至天公都不作美,天上淅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哀伤的网。当他赶到广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熊熊燃烧的祭台上,母亲正在被当做献给神明的祭品,缓缓没入进那熊熊燃烧的祭台,火焰贪婪的舔舐着母亲的身躯,滚滚浓烟裹挟着母亲的惨叫,刺痛着少年的每一跟神经。
“母亲!!母亲!!”多米尼安嘶喊着冲向祭坛,却被人群拦下“你不能破坏祭祀,你母亲能为俄尼索伊大人献祭是她的荣幸,况且若不是她在村中四处行医,惹得俄尼索伊大人不悦 俄尼索伊大人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宽恕我们的罪孽!”“当初是你们求着母亲让她为你们医治,现在又在怪她,你们……”多米尼安伸手指着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手指因为生气都有些颤抖,但却不想与他们多做争执,救下母亲才是正事!
多米尼安闯过一层层人群终于来到祭坛前……
大雨倾盆而下,祭坛的火焰也被熄灭,母亲的生命也被这场大雨熄灭。
多米尼安浑身湿透跪坐在满是泥泞的祭台前,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滑落,打湿了他破旧的衣衫,他双眼死死的盯着焚烧殆尽的祭台,母亲的身影已然不见,只留下一地灰烬。
少年的眼眸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填满,那恨意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他紧咬着牙,腮帮子因用力高高鼓起,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条血管都在愤怒的跳动,发出无声的怒吼。
他恨这些愚昧无知,麻木不仁的村民,在那些能言善辩的神棍诱惑下,他们竟然相信是因为母亲的救治导致神明的不悦,从而导致村中瘟疫更加严重,只要献祭母亲便能平息神明的怒火,驱散肆虐的瘟疫。于是,他们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向善良的母亲,将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渊!!多米尼安恨透了他们。
他恨这荒诞又残酷的世界,这片土地上,罪孽与愚昧肆意横行,善良与美好却被无情碾碎。人们在瘟疫的恐惧下不明是非,失去理智!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
多米尼安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去寻找母亲,也恨自己的弱小无能,明明母亲就在眼前,自己却没有阻止悲剧的发生,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在命运的巨掌下,渺小又无助。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多米尼安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宁静的傍晚。他和母亲并肩跪在一块镜子前,母亲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他手上,那温柔的触感,独属于母亲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他与母亲双手合十,虔诚的向神明祈求原谅,祈求瘟疫早些驱散。
此刻,多米尼安下意识学着曾经的样子,缓缓跪伏在地,双手颤抖着交叠,举过头顶,额头重重的磕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声声泣血。“神明啊,求求您,睁开眼睛看看吧!救救我,救救我的母亲!”他疯狂的呐喊,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在多米尼安的身后,那群愚昧的村民依旧跪在地上,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也不知是雨水还是他们为母亲留下的泪水。他们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在大雨中格外空洞、虚幻:“伟大的神明啊,求您大发慈悲,收走瘟疫,原谅我们这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村庄!吧”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雨幕中回荡,在多米尼安听来,却是如此讽刺。
或许是多米尼安的悲恸与绝望冲破了天地的界限,“神”终于从云端俯瞰人间。神的目光穿透层层雨雾,最终落在多米尼安这个无助的孩子身上,在他空洞且绝望的眼中“神”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又坚定的光芒,那是对复仇的渴望,是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神”缓缓伸出手,一道柔和而圣洁的光芒从掌心倾泄而出,温柔的包裹住多米尼安,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轻轻托起,身体不由自主向天空飞去。
多米尼安越升越高,他偷偷俯视着脚下被瘟疫折磨的人间,宛如一幅人间炼图,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病重的村民,他们面容憔悴,痛苦的呻吟,房屋在雨中摇摇欲坠,田野里一片荒芜,地上的人们看到他,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纷纷伸出枯瘦的双手,绝望的呼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家人……”
多米尼安望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神”的出现究竟是小镇转机还是更苦难的开始……
“神明啊 ,您要带我去向何方”多米尼安望向神明,“神”不语只是一味地带着多米尼安飘向远方。
村子的百里外有一处荒无人烟的旷野,这片荒野十分寂静,寂静的仿佛是被时间遗忘了一般,就如同多米尼安的母亲曾经对村民的好一般,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切都会被遗忘。而现在这片荒芜的旷野即将被“神明”踏足。
“神”停下脚步在此处驻足,随后微微抬起手臂,修长而优雅的手指指向荒芜且广袤的大地。
一瞬间,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金莲。光芒汇聚之处,砖石土木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自动排列组合,向着天空攀升,一座巍峨壮丽的教堂在光芒中拔地而起,高耸的尖顶直插云霄,彩色的玻璃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就如同人心中的欲望般五光十色 ,五彩斑斓。
“神”转过身,目光温柔而坚定的落在多米尼安身上,声音空洞而幽邃,在空气中回荡:“从今日起,这就是属于我的教堂,你愿意成为我最初的信徒吗,多米尼安.赫斯特!”
多米尼安望着眼前宏伟的教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与动摇,可他在动摇之时心中便全是母亲的惨叫与村民的祷告,随后他不在动摇单膝跪地,虔诚的低下头。
“神”轻抚着多米尼安的头顶,继续说道“那旧宗教的神明已经被仇恨所蒙蔽,让世间陷入瘟疫与恐慌中,让众人陷入无尽的苦难中,生祭活人以求神明的原谅本就有违人伦道德。而你我可怜的孩子啊,如果没有那个神明你本该有母亲陪伴长大,我想要你为我铲除这旧有的一切,传播我的教义,让我的宗教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信仰之光,让我成为众人心中唯一的真神。去吧,我的孩子,带着我的力量与祝福,开启这神圣的使命。”
多米尼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眼中满是对新宗教的向往,也是对新神明的敬仰!
一身斗篷一个人,多米尼安开始了自己的传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