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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失效

猫武士拟人:族群学院

市中心那家总弥漫着烘焙豆焦香的咖啡馆,临窗的位置能俯瞰半个城市缓缓流动的车河。叶池坐在惯常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在实木桌面的纹路上滑动,琥珀色的眼睛却没什么焦点地落在窗外。直到对面椅子被拉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抬起眼。

鸦羽一身藏青色的车队连体工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面还蹭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黑色油污。他大大咧咧地坐下,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气味,与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和情调格格不入。他眉头习惯性地蹙着,显出一种不耐烦的锐利。

叶池没说话,只是将面前早已冷却的那杯美式咖啡,轻轻推过桌子中央。白色的瓷杯底在木桌上划出细微的声响,停在鸦羽手边。然后,她才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同样推了过去。纸张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她特有的、略显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写满了星体符号、角度线和晦涩的注释。

鸦羽没碰那杯咖啡,两根沾着机油渍的手指夹起便签,扫了一眼,嘴角立刻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嘲弄的弧度。“这又是什么新剧本?叶大占星师。”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赛车场边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直接,“这个月的水逆影响了我的扳手,还是火星冲土星让我拧坏了变速箱?”

叶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骤然落入寒气的湖面,迅速凝结起一层薄冰。“不是剧本。”她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冷意,“是星盘显示的轨迹。我们的个人星图……存在强烈的对冲相位。古典占星意义上,这通常意味着冲突、竞争,难以调和的对立。”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他,“简单说,你的星盘说,我们本质上是会彼此妨碍的……敌人。”

“敌人?”鸦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短促地嗤笑一声,指尖随意地捻着那张便签,“叶池,我每天打交道的是精密到微米的发动机缸体,是零点几秒就能决定胜负的进站策略,是赛车以三百公里时速划过弯道时每一个零件的尖叫。我的世界,”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映着赛道反光的深灰色眼睛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只、信、扭、矩、和、转、速。”

话音落下,他手指用力,那张写满星辰语言的便签纸,在他指间被干脆利落地撕成两半,然后是四半,最终变成一把无意义的碎片,被他随手扔在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旁。细碎的纸屑落在桌面上,像一场微型雪崩。

叶池的目光从那些碎片上移开,重新落回他脸上。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裂开,又迅速被更深的寒意覆盖。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抿了一口,酸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

鸦羽站起身,工装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省省你的星星预言吧,神棍。”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带起一阵混合着机油味的风,撞碎了咖啡馆里甜腻的空气。

叶池独自坐在原地,很久。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接一盏亮起,逐渐吞没白昼最后的天光。她伸出手,将那些被撕碎的纸片一点点拢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坟冢。

夺冠夜的喧嚣如同海啸,即便隔着厚厚的医院隔音墙,似乎也能隐约感受到那种沸腾的震颤。急救通道的红灯刺眼地旋转,将惨白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推床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急促如鼓点,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和简短的、绷紧到极致的医疗术语。

“……多处骨折,脏器疑似破裂,颅内出血待查,立刻准备手术!”

叶池刚结束一台历时八小时的神外手术,换下手术服,脖颈僵硬,手指还残留着长时间精细操作后的细微颤抖。她靠在护士站旁的墙上,闭着眼,试图让过度使用的视神经休息片刻。急促的呼叫广播和骤然紧张起来的空气让她倏地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从眼前推过的、毫无血色的脸。几小时前还在电视转播里喷洒香槟、笑得嚣张肆意的脸,此刻被血污、氧气面罩和凌乱的发丝覆盖,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石膏像。是鸦羽。他所在的“风啸”车队领先到最后时刻,却在冲线后的巡场圈发生了严重碰撞。

她的脚步先于意识移动,跟上了推床。“什么情况?”她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干涩。

正在快速汇报的住院医生语速飞快地重复了一遍伤情。叶池的目光扫过监护仪上跳动的、并不乐观的数字,扫过鸦羽毫无知觉的脸,最后落在他垂在推床外、沾满黑红污渍的手指上——那双手,昨天或许还在灵巧地调试着价值百万的赛车引擎。

手术室的自动门在眼前合拢,将一切隔绝。叶池没有离开,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去。走廊的灯光冰冷地照在她脸上。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这双能稳定完成最复杂脑部手术的手,此刻却无法控制地战栗。她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过神经。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灯熄灭,主刀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对迎上的车队经理和闻讯赶来的家属快速交代:“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没过危险期,尤其是颅内血肿的情况不稳定,需要严密监护。接下来24到72小时是关键。”

鸦羽被转入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室。叶池主动接过了夜班监护。这不是她常规的排班,但没人提出异议,或许是她脸上那种近乎肃杀的表情让人无法质疑。

后半夜,万籁俱寂,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低鸣。叶池坐在观察窗外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那个被各种管线包围的身体。她的星盘笔记摊开在膝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曾经笃信的星辰轨迹,在此刻苍白得像一个拙劣的玩笑。

然后,尖锐的、刺破死寂的警报声猛地炸响!

监护室内,代表颅内压的曲线疯狂飙升,心率紊乱,血氧饱和度急剧下降。护士和值班医生瞬间冲了进去。叶池几乎是撞开了观察室的门,冰冷的空气和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鸦羽在病床上开始了无意识的、轻微的抽搐,脸色灰败得可怕。医生在紧急用药,护士快速汇报着各项恶化的指标。一片混乱中,叶池冲到了床边。她看到了鸦羽那只没有被束缚的手,手指正在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蜷缩,像是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她猛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冷、布满细小伤口和旧茧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更冷,像一块正在失去温度的金属。

“鸦羽!”她喊他的名字,声音绷得发紧,几乎变了调,压过了仪器的嘶鸣,“听着!我不准你放弃!听到没有?我不准!”

她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她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仿佛要通过这唯一的接触,将她自己那份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强行灌注进去。

“你的世界信扭矩和转速,对吗?”她语速快得惊人,紫罗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紧闭的双眼,仿佛要透过眼皮看进他逐渐涣散的意识深处,“那就给我醒过来!你的赛车还在等你!你的冠军奖杯还没捂热!你撕了我星盘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听见没有,鸦羽?!”

“我不准……”她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恐惧和绝望,却依旧斩钉截铁,如同立下誓言,“我不准星星带走你。我不准。”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或许是那蛮横的呼喊真的穿透了意识的迷雾。几分钟后,在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煎熬后,疯狂跳动的监护仪数值,终于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向安全区域回落。鸦羽抽搐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最危险的关口,似乎暂时跨过了。

叶池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直到护士小心地提醒她需要处理其他事务,她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放开。她的掌心留下了他指节和茧子的鲜明印痕,微微发红,带着湿冷的汗意。她退后两步,背靠着冰凉的监护仪,才感觉到自己双腿发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发疼。

她抬起头,望向观察窗外深沉的、看不见一颗星星的夜空。第一次,对那些她曾深信不疑的、高悬于人类命运之上的冰冷光点,产生了巨大的、无声的愤怒,以及一丝茫然的背叛感。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ICU里濒死的重伤号,变成康复科里脾气最暴躁、最难搞的病人。鸦羽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他驾驭赛车冲刺时一样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骨折在愈合,内伤在好转,最让人担心的神经功能也奇迹般地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除了走路还需要借助支架,以及左侧手臂的力量和精细动作仍在艰难恢复。

他恨透了这种缓慢和无能为力,这股火气大部分时候都冲着他那位“主治医师之一”的叶池。

“这玩意儿是给人用的吗?”他把复健用的握力器摔在软垫上,发出闷响。

“叶医生,你们的止痛药是掺了水吗?”

“今天能不能别练这个了?无聊得像看生锈的活塞环转圈!”

叶池对他的抱怨大多数时候只是撩一下眼皮,用毫无波澜的声线扔回更专业的指令,或者一句戳心窝子的冷静评价:“想尽快回去碰你的扭矩和转速,就闭上嘴,照做。” 只有极偶尔,在他因为一个简单动作反复失败而脸色铁青、沉默地死死瞪着不听话的左手时,她会走过去,不发一言地、强硬地掰开他因过度用力而痉挛的手指,引导他做出正确的发力姿势。她的手指依旧微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这天下午,复健大厅阳光很好。鸦羽刚结束一组平衡训练,额头上沁出汗珠,扶着金属支架慢慢走到窗边透气。他看到叶池拿着一叠病历,正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扬起。

他忽然挪动支架,横移两步,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叶池停下脚步,抬起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习惯性的戒备。“让开,你挡路了。下一个病人在等我。”

鸦羽没动。他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暴躁或嘲弄,而是一种奇特的、近乎认真的表情。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给他瘦削了不少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某个重大决定,然后,松开了扶着支架的右手——那只恢复得更好的手——伸进了自己病号服宽大的口袋里。

摸索了几下,他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掌心。

“喂。”他开口,声音因为许久没有这样“正常”说话而显得有些干涩。

叶池皱起眉,耐心即将告罄。

下一秒,鸦羽摊开手掌。在他汗湿的掌心,躺着一个东西。那不是任何医疗器材,也不是从他赛车零件收藏里拿出的精美模型。

那是一个用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金属零件拼凑成的小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齿轮,中心被一个细螺丝固定,周围延伸出几根长短不一的、磨掉毛刺的小弹簧丝,被刻意拗成了向外发散的形状。所有零件都洗得很干净,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但很纯粹的金属光泽。做工堪称笨拙,甚至有些滑稽,像小孩子的手工课作品。

“给你的。”鸦羽的声音硬邦邦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他快速地把这个怪模怪样的金属小物件,不由分说地拍进叶池没拿病历的那只手里。

叶池完全愣住了。掌心传来金属微凉的触感和那些零件凹凸不平的轮廓。她低头,看着手里这个丑陋的、温暖的(被他握了很久)、完全不符合她认知中任何“礼物”定义的东西,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迷惑。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有些迟疑。

鸦羽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有点别扭,有点生硬,却奇异地软化了他脸上惯有的锋利线条。他指了指她手里那个零件拼凑物,又指了指自己,最后,目光似乎极快地扫过她胸前口袋上别着的那支画着星座符号的笔。

“看不懂?”他挑起眉,努力想做出平时那种讥诮的样子,却没太成功,反而透出一种笨拙的坦诚,“叶大占星师,你整天念叨那些星星。”

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倒映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和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柔软的微光。

“机械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也有自己的星座。”

叶池站在原地,仿佛被这句话钉住了。掌心的金属似乎开始发烫,那热度顺着她的血脉,一路蔓延,猝不及防地撞进心脏最深处,激起一片无声的、剧烈的震荡。窗外,城市的噪音依旧,阳光明媚。她缓缓地收拢手指,将那个歪扭的、坚硬的、带着他手心温度和独特气息的“星星”,紧紧握在了掌心。

握住了这份,由扭矩与转速书写出的,截然不同的星辰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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