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第八十章

他满腔的怒火，已经沉淀了整整十年。

过去与未来的记忆在此刻共享，未来与过去，却只余一个江锦安。未来的江锦安怨他，也怒他；而过去的江锦安，早已成了一捧再也握不住的灰。

哪怕他明知，造成那般惨局的罪魁祸首，绝不止时轩一人，可容他自欺欺人将一切罪责推给时轩、顾天何、沈柏清的日子，也早已随着这些人的死亡彻底终结。他再也无法将罪孽推到已死之人身上。顾予，苍天啊，他终究只是个爱而不得的疯子，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天落的人，似乎谁也没有错。他们只是在践行自己的理念，连实验体也被细心照料——哪怕实验的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可他们始终宣称，这是自愿的。曙明的既乐、求许，他本该恨。可他也失去了自己最亲的妹妹，他在曙明的地盘，也不过是一落千丈的蝼蚁。曙明，这个害死他父母的组织，他本该恨之入骨，可曙明中，早已没有当年的参与者。他该恨谁？恨那些什么也不知道、只凭着一腔正义行事的傻瓜蛋？拜托，他没那么无聊。

他该恨的人，早已死去；他该迁怒的人，也已经够惨烈了。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可去，也因此变得沉默寡言。可现如今，他的面前，就摆着一个机会，一个彻底发泄怒火的机会。

他不是机器，做不到无悲无喜，他只是能忍，比常人更能忍。

不再被压制的信息素，随着江锦安心中的怒火肆意扩散，威压比之前更甚。毕竟，这同时是3S精神力与3SAlpha信息素的双重威压。

时轩被震得七窍出血，张沐瑾瘫坐在地上，满脸惊喜，哇地一声wer了出来。

“哥哥生气好恐、怖，好帅~”

不远处的曙明众人：“……666，兄弟。”

哪怕盛怒，江锦安也保持着一丝理智，知道避开点人，但也只是点到为止。目测战场能勉强动弹的，是A国的人；一动不动甚至七窍出血的，是M国的人。

江锦安影响的范围极广，甚至影响到了中西部的燕都。低头清理文件的动作一滞，正往燕都赶的姜叶和夏安泽，身体都一僵。姜叶险些没站住，还是夏安泽撑着他，才免遭一罪。

“这是？”夏安泽看向姜叶询问道。姜叶满脸写着“你问我？我问谁？”，不过，他重新辨认了一下空气中还单压着的精神力——这不辨认不要紧，一辨认要死人。

江锦安？144？没有得到回应的姜叶心中一片死寂：“哇哦，脾气最好的144都发疯了。唉，你们曙明是不是克他们啊。”

姜叶无关紧要地打趣着，但目光却还是带了几分担忧：这么庞大的精神力从西南地区传过来，还能压制他们的话事级，希望144别晕过去。

何志清停下动作，他尝试直起身，但身体只能动一小部分：“唉，锦安啊……这应该是锦安第一次失控吧？发泄发泄对身体好，就这一次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柳玖月在威压来临时，有先见之明地为自己找了个好姿势：“唔，第一次见哈。这么一比，019的失控简直是小儿科，怪不得144每次都纵容极了，原来在他眼里，只是小孩儿闹脾气呀。”

“姐姐……”林悦抱住自己的弟弟，缓缓安抚对方，她和江果留守A城，保护黎光剩余科研人员以及这里生活的人。林悦与江果对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幸好，江锦安威压扩散到这，已经是极限，所以他们只是感觉空气有些闷而已。

——他还能恨谁？

——江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