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藏匿于虚空中的精神体愣了愣,周身浮动的银蓝色星雾猛地一滞,似被这声控诉撞得措手不及,随后便沉入了更深的沉默。【我......】破碎的音节裹挟着虚空的凉意溢出,未及落地,便消散成细不可闻的震颤。
张沐瑾的眼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伤心,像寒潭被石子轻扰,漾开浅浅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他抬眸望向虚空深处,那里空濛一片,却分明萦绕着一道他刻入骨髓的气息——那是从小护他长大,也从小惯于独自承担一切的兄长。
“哥,你向来……心狠。”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泛起细碎的回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口被夜风拂动,露出的手腕线条清瘦而挺拔。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睫羽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但他顿了顿,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笃定的弧度,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清冽却藏着暖意:“但没关系,你也向来心软。”
虚空中的星雾猛地闪烁了一下,银蓝色的光粒簌簌下坠,像被惊扰的星子,轻轻落在张沐瑾的肩头,带着一丝近乎虚无的温度。他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肩头那点转瞬即逝的微光上,眼底漫起一层柔和的涟漪。
“你藏在这虚无里,不肯见我,不肯回应我,是怕我拖累你,还是怕我窥见你身后的风霜?”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可哥,你忘了吗?小时候在实验室,你本来就不应该出现,但是因为我的哭喊,你出现了。那时候的你,比谁都心软。”
【我……未曾忘。】虚空中的声音终于完整地传来,带着几分沙哑的滞涩,像是蒙尘的古钟被轻轻敲响,穿透了虚空的阻隔,落在张沐瑾的耳畔。那声音没有实体,却带着熟悉的沉稳,让张沐瑾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身前的空气,仿佛能触到那道精神体的轮廓。指尖划过之处,银蓝色的星雾泛起细密的涟漪,似在回应他的触碰。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与虚空中的星雾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朦胧而缱绻的画面。
“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兄长般的理解与包容,“你向来习惯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前,独自扛下一切。可哥,你不必这样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小孩,我可以与你并肩,一起面对所有未知。”
虚空中的星雾愈发柔和,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光影,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牵挂与挣扎。张沐瑾能清晰地感知到兄长心底的柔软——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羁绊,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
他微微一笑,眼底的酸涩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与期许:“我会等你,等你愿意放下防备,等你愿意让我与你同行。无论多久,我都等。因为我知道,你向来心软,你舍不得让我独自站在这里。”
话音落下,虚空中的光影轻轻颤动,化作一缕温润的气流,轻轻拂过张沐瑾的额发,带着几分眷恋与释然。张沐瑾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虚无却真切的触碰,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浅而笃定。
夜色渐浓,星子在天幕上静静闪烁,月光如水,浸润着房间里的一切。虚空中的光影与地面上的身影遥遥相对,这份藏匿在虚无中的爱羁绊,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唯美而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