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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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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渡我
宁清第一次见到宁决,是在暗无天日的精神囚笼里。
那天他刚被影族的叛徒强行剥离了大半力量,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一寸寸碾碎,意识模糊间,只听见金属锁链碰撞的脆响,然后是一道清冽如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把人带过来。”
他被粗暴地推到那人面前,抬眼时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宁决穿着一身纯黑的风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指尖捏着一块染血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血渍。明明是满手血腥,他的神情却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影族的小崽子?”宁决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处淡金色的族纹上,眉峰微挑,“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弱。”
宁清咬着牙不说话,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挺直了脊背。他知道眼前的人是猎人社的最高指挥官,是所有影族的天敌,落在他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可预想中的酷刑没有到来。宁决只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脖颈处的族纹,动作意外地轻柔:“怕我?”
宁清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满是警惕。
宁决低笑一声,直起身时随手扔给他一瓶药剂:“喝了,能缓解你的疼痛。”
宁清盯着那瓶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药剂,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拧开瓶盖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四肢百骸的痛楚果然缓解了不少。他抬起头,正对上宁决含笑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
后来他才知道,宁决根本不是什么冷血的猎人指挥官。他偷偷将宁清转移到自己的私人别墅,用最精纯的能量石为他温养受损的精神力,甚至不惜违背猎人社的规定,将影族的禁术典籍偷来给他参考。
“你为什么要帮我?”某个深夜,宁清坐在窗台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轻声问。
宁决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出潋滟的光:“因为你是宁家最后的血脉,而我是你哥。”
宁清愣住了。他从小在影族的囚笼里长大,从未听过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我们的父母,是被影族的叛徒害死的。”宁决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找了你十年,没想到你会被他们当成容器,剥离了大半力量。”
那天晚上,宁决说了很多。他说父母当年为了保护年幼的宁清,不惜与整个影族为敌;说他为了寻找宁清,假意加入猎人社,成为人人畏惧的猎人指挥官;说他这些年杀了无数影族叛徒,只为了给父母报仇,为了找到宁清。
宁清蜷缩在窗台边,听着这些尘封的过往,眼泪无声地滑落。原来他不是无依无靠的孤魂,原来他也有亲人,有一个愿意为他背负所有黑暗的哥哥。
从那天起,宁清对宁决的态度彻底变了。他不再警惕,不再抗拒,会乖乖喝宁决递来的药剂,会在宁决处理完猎人社的事务回来时,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会在宁决深夜因旧伤发作而辗转反侧时,用自己微弱的精神力为他缓解疼痛。
宁决也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狠厉的猎人指挥官,会在宁清害怕打雷的夜晚,抱着他坐在沙发上,轻声哼着童谣;会在宁清因为力量不稳定而情绪崩溃时,耐心地哄着他,说“别怕,哥在”;会在宁清提出想要去人类的学校体验生活时,不顾猎人社的反对,动用所有关系将他送进那所看似普通、实则藏着各方势力的高中。
“哥,你会不会怪我?”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宁清坐在宁决的床边,看着他手腕上因为强行传送自己而留下的黑色纹路,眼眶泛红,“我知道实体化传送对你的伤害很大。”
宁决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傻瓜,哥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学校里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我传消息,哥帮你收拾他们。”
宁清用力点头,将脸埋进宁决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的温暖,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宁决靠在床头,抬手捂住心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传送的反噬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可他不能让宁清知道。他的小崽子,刚从黑暗里走出来,他要让他看到的,只有阳光和温暖。
而在那所看似平静的高中里,宁清坐在教室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宁决送他的护身符,眼底满是坚定。他知道,哥哥在身后为他遮风挡雨,他也要快点变强,好能站在哥哥身边,和他一起面对那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