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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王乃太安帝第五子,回溯当年夺嫡风云,青王、景玉王与琅琊王三足并立,各拥势力、明争暗斗。
朝堂之上剑拔弩张,唯有离王,彼时如同今日的兰月侯一般,隐于众皇子之中。
既无显赫权势,亦无夺嫡锋芒,向来不惹眼目。
谁曾想,八王之乱席卷天启,诸王或殒命宫闱,或被削爵圈禁,离王竟成了为数不多得以留存的王爷,更获外放之权。
倏忽十余载过去,时移世易,如今的明德帝心中,离王已然是除琅琊王之外,最令其忌惮的腹心之患。
离王小妹怎的来了?
离王望着堂前伫立的萧若昭,眉宇间满是不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离王突兀莅临苏南,莫不是有差事在身,顺路来瞧瞧为兄?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雷梦杀、沈牧二人于落雷山血战殒命之后,萧若昭便极少涉足朝堂纷争。
即便是胞兄萧若风亲自登门相请,她也向来婉拒不允,今日为何会一反常态,远赴苏南寻他?
萧若昭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萧若昭五哥除了每逢大朝会,素来不踏足天启半步,小妹这心里,着实是惦记得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离王脸上,缓缓续道……
萧若昭说起来,上一次与五哥相见,还是一年多前,萧永殒命之后那场大朝会吧?
离王小妹这话是何意?
离王听闻“萧永”二字,面上神色未改,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强作镇定,端起桌案上的茶盏递向她……
离王永儿乃是三哥的长子,他的离世,本就是三哥心中难以磨灭的痛,你这般言语,未免太过不懂事了。
离王先喝茶,喝茶润润喉。
萧若昭却未伸手去接那茶盏,身形静立在原地,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仿佛那茶盏中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生怕稍有触碰便会暴露痕迹。
萧若昭可在我看来,萧永他,本就该死。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萧若昭我从不觉得,我的女儿嘉惠将萧永前往钦天监的消息告知暗河,有半分不妥。
萧若昭相反,在我眼中,但凡心存歹念、欲对琅琊王兄不利之人,皆该死无葬身之地。
话已至此,离王本就非愚笨之人,如何听不出萧若昭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心中一沉,脸上的镇定再也难以维持,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
离王你今日突兀寻来,难不成,是要取为兄性命的?
离王你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南,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萧若昭五哥不妨猜猜看。
萧若昭依旧笑着,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望向离王,带着几分试探与锐利……
萧若昭我不肯接你手中的茶盏,是怕你在茶中下毒,还是另有别的缘由?
离王你多虑了。
离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离王我们这些做兄长的,即便平日里再混账,也绝不会在你的吃食饮水中动手脚。
离王父皇在世时,曾反复叮嘱过我们。
离王你是我们这一辈唯一的公主,我们十几个兄弟,唯有你这一个妹妹,断然不能伤你分毫。
他这话倒非虚言,当年太安帝对萧若昭的疼爱,远超所有皇子,宫中上下无人不晓。
众皇子也向来对这位小妹多加呵护,唯有早已“失势”的青王,当年对她颇为不顺眼。
萧若昭五哥,说句心里话,这些年你待我,确实算得上周全。
萧若昭执盏的指尖微微一顿,唇边漾开的笑意里,悄悄浸了几分难掩的愧疚,映着廊下摇曳的烛火,竟添了些许虚浮的暖意。
她抬眸望向端坐对面的离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戳进人心……
萧若昭可若你当真疼我这个妹妹,当年八王之乱那桩事上,便不会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那般境地。
萧若昭如今琅琊王兄蒙了谋逆的污名,这桩冤案要翻,他要想活下来,便只能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萧若昭可五哥,你们这几位兄长,偏偏会是揭穿真相最大的阻碍啊。
离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离王心头猛地一沉,先前的闲适顷刻消散,他豁然起身,案上的茶盏被撞得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在素色锦缎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
离王九弟他性情温良,素来谨守本分,满朝文武谁不知晓?
离王我们兄弟几人里,最不可能行谋逆之事的便是他!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目光紧紧锁住萧若昭……
离王等等,你方才说……我们会妨碍什么?妨碍你救九弟?还是妨碍你……另有图谋?
萧若昭自然是妨碍琅琊王兄活命。
萧若昭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向离王,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了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萧若昭五哥不妨猜猜,今日我除了踏足你这离王府,此刻,我的身影还会出现在哪几位兄长的府邸里?
离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只当她是在说疯话……
离王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一个人身躯只有一具,难不成还能学会分身之术,同时出现在好几处地方不成?
萧若昭这有何难?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目光紧紧锁住萧若昭……
离王等等,你方才说……我们会妨碍什么?妨碍你救九弟?还是妨碍你……另有图谋?
萧若昭自然是妨碍琅琊王兄活命。萧若昭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向离王,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了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萧若昭五哥不妨猜猜,今日我除了踏足你这离王府,此刻,我的身影还会出现在哪几位兄长的府邸里?
离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只当她是在说疯话……
离王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一个人身躯只有一具,难不成还能学会分身之术,同时出现在好几处地方不成?
萧若昭这有何难?
萧若昭走到离王面前,仰头望着他惊愕的神情,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与轻蔑……
萧若昭我的师父,可是李长生。既是他老人家的弟子,会些分身、隐迹的旁门左道,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话音刚落,萧若昭的手中凭空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映着烛火,闪着刺目的光。
不等离王反应过来,她手腕一翻,长剑已然直直刺入离王的腹部。
离王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插进自己身体里的剑,又抬眸望向萧若昭,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解。
萧若昭五哥,妹妹我今日要保琅琊王兄周全,便只能委屈你了。
萧若昭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漠……
萧若昭你素来最是疼爱我,从小到大,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想方设法满足我。
萧若昭如今我要你为琅琊王兄,为我去死,想来你也是愿意的,对吗?
离王忍着腹部的剧痛,伸出手想要推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
可他的手却像穿过了一团雾气一般,径直从萧若昭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连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他瞳孔骤缩,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离王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我碰不到你,你却能伤我?
萧若昭缓缓拔出长剑,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溅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离王踉跄着瘫倒在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萧若昭这便是神游玄境的玄妙之处——
萧若昭神思畅游万里,可凝虚为实,伤人性命,旁人却只能看得见、摸得着虚影,根本伤不到我的本体。
萧若昭也难怪五哥你不晓得,毕竟你们兄弟几人,从未有人能踏入这神游玄境的门槛啊。
离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望着萧若昭冰冷的眼眸,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破灭,意识渐渐模糊。
萧若昭低头看了一眼瘫倒在地、气息渐绝的离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要离去。
她的身影如同烟雾一般,在烛火的摇曳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离王府的大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就在她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离王的头轻轻歪向一侧,彻底没了呼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静王府、定王府中,也发生了同样离奇的一幕——
静王与定王皆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一个莫名出现的“萧若昭”所杀。
而后凶手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冰冷的尸体,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