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萧若风指尖捏着酒杯,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
萧若风既然想找靠山打破偏见,为何不选雪月城?
萧若风如今的雪月城,论声势、论实力,都是当之无愧的江湖第一城,与他们结盟,似乎才是更直接的选择。
苏昌河还是王爷有眼光!
苏昌河一听这话,当即一拍桌子,杯盏都被震得轻轻作响,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苏昌河我早就跟暮雨说过,与其找些弯弯绕绕的路子,不如我们二人直接去挑战雪月城!
苏昌河到时候把那百里东君、李寒衣、司空长风三个城主打得屁滚尿流,让他们服服帖帖,还管什么世人的成见?
苏昌河咱们暗河直接就能凭着实力坐上江湖第一的位置,多痛快!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心月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
李心月你说把谁打得屁滚尿流?
萧若昭也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字字带着嘲讽……
萧若昭百里东君、李寒衣、司空长风……
萧若昭苏昌河,你要是真能打得过他们,那你也不是江湖第一,而是第一蠢货。
萧若昭这么多年过去,你这脑子,还是和当年一样没什么长进,蠢得没边。
苏暮雨·卓月安昌河!不许再胡说!
苏暮雨听得额头青筋直跳,猛地转头怒瞪向苏昌河,语气里满是呵斥。
这话要是传出去,暗河怕是要直接被雪月城盯上,先前所有的谋划都得泡汤。
苏昌河被他这副模样唬了一下,悻悻地举起双手,往后缩了缩……
苏昌河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们,你继续说,我不插嘴就是了。
苏暮雨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若风,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沉稳……
苏暮雨·卓月安王爷有所不知,我们暗河这一次,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苏暮雨·卓月安从前的暗河,自出生起就像是被人握在手里的剑,只能听人差遣,没有半分自己的选择,这样的日子,我们不想再继续了。
苏暮雨·卓月安雪月城的确强大,但也正因为它太过强大,一旦结盟,我们暗河很容易就会被其光芒掩盖。
苏暮雨·卓月安最后还是免不了沦为依附者,所以它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萧若风闻言,低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萧若风所以,你们最后的选择,是我。
苏暮雨重重点头,语气诚恳……
苏暮雨·卓月安王爷是北离的军武第一人,更是朝堂之上无人能及的存在,您的光芒足够耀眼,也足够有分量。
苏暮雨·卓月安只有您,能真正照亮暗河从黑暗走向光明的路。
说到底,你们就是想借王爷的名声,来让整个江湖认可暗河,洗掉从前的污名。
李心月立刻看透了其中关键,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苏暮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轻轻舒了一口气,没有否认……
苏暮雨·卓月安可以这么说。
苏暮雨·卓月安我们知道这有些唐突,但这确实是暗河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成功的路。
萧若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暮雨……
萧若风既然是借我的名声,那这本质上,就是一场利益的交换,对吧?
萧若风你们想得到我的庇护和声望,那又能给我什么?
苏暮雨·卓月安我们能做的,远比王爷想象的要多。
苏暮雨立刻回道,语气坚定……
苏暮雨·卓月安首先,我们会想办法救出被囚禁的唐灵皇,并且治好他身上的药人之毒。
苏暮雨·卓月安这不仅能了结与唐门的旧怨,也能为王爷拉拢一股江湖势力。
苏暮雨·卓月安其次,我们会除掉夜鸦,此人多次暗中针对王爷,早已是心腹大患。
苏暮雨·卓月安更重要的是,夜鸦背后的支持者,应当也属于皇族,我们会全力帮助琅琊王。
苏暮雨·卓月安将这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彻底清除,绝不让他们再阻碍王爷的谋划。
苏昌河这时又忍不住开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信看向萧若风……
苏昌河琅琊王,我们开出的这个条件,不知在您看来,是否足够?
李心月你们说的这些,难道我们天启内卫司做不到吗?
李心月握着腰间佩剑的手紧了紧,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在她看来,内卫司执掌天启防务,论实力、论人脉,未必比暗河差,实在不必事事倚仗旁人。
唐怜月心月姐姐!
唐怜月见状,忙不迭开口阻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
在场众人里,唯有他和苏暮雨亲眼见过那被炼成药人、失了神智的唐灵皇,也深知此事背后牵扯的凶险与复杂。
生怕李心月这直来直去的性子,直接将合作的话头堵死,断了营救唐灵皇的唯一希望。
萧若风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青瓷酒杯,杯壁上还凝着一层薄霜,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萧若风唐灵皇师兄与我相交多年,是我极为敬重的好友,更是怜月的大师兄。
萧若风他如今身陷险境,生死未卜,他的安危,于我们而言自然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分马虎。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苏暮雨与苏昌河,目光诚恳……
萧若风苏家家主若能出手相助,帮我们救出唐师兄,这份恩情,我萧若风记在心里。
萧若风将来必有厚报,自然是大恩一件。
萧若风至于你方才所说,希望借我琅琊王的身份与声望,为暗河驱散过往的阴霾,照亮你们从黑暗走向光明的路——
这话尚未说完,暗河众人的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原本靠在椅背上、嘴角一直挂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苏昌河,此刻也坐直了身子,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只剩下专注与期待。
苏暮雨更是下意识地右手握拳,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显然也有些紧张,生怕从萧若风口中听到拒绝的答案。
萧若风这是我琅琊王萧若风的荣幸……
萧若风话音落下的瞬间,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结滑落,灼热的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随后,他将空酒杯重重扣在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酒壶都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笃定与信任……
萧若风我相信诸位的决心,也相信暗河能洗去过往的尘埃,给江湖带来一个全新的、堂堂正正的暗河。
舞旋湖畔的风带着水汽,拂过岸边的垂柳,将细碎的柳叶吹得簌簌作响。
无心踩着青石板路缓步走近,停在萧眠身侧时,目光不自觉地在她垂落的发梢上顿了顿,才轻声开口……
无心师姐,这次回姑苏,打算待多久再回天启?
萧眠望着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直到听见无心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肩头才微微松动了些。
只是目光依旧胶着在那片晃动的水光上,语气轻得像被风裹着……
萧眠·沈嘉惠母亲的意思,是让我未来一年都留在姑苏,顺道……替我那小师叔照看着你。
无心只是因为百里城主的嘱托吗?
无心往前挪了半步,与她并肩而立,目光落在她清瘦的侧颜上,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无心师姐,你留在这儿,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他问得轻,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他不信,她愿意离开天启一年,仅仅是为了旁人的托付。
萧眠·沈嘉惠你觉得呢!
萧眠终于转过头,目光撞进无心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可语气里的柔软却藏不住……
萧眠·沈嘉惠可母亲不会无缘无故让我离开天启的,我出发前明明已经把凌姝送回王府了。
萧眠·沈嘉惠她却瞒着我,私自违背王叔的意思,又把凌姝和凌尘两个孩子送到姑苏来,非要我一并照看。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些……
萧眠·沈嘉惠我总觉得,天启那边,一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无心所以师姐,等天启那边有了消息,你还是要回去,到时候就把这两个麻烦精交给我来照管?
无心看着她蹙起的眉,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抚平,指尖抬到半空又悄悄收回,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藏着愿意替她分担的心意。
萧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湖面,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
萧眠·沈嘉惠如果我真要走,会带着他们两个一起离开姑苏的。
萧眠·沈嘉惠王叔一直想让这两个孩子多见识些江湖风雨,磨磨性子,母亲却总想着让他们安安稳稳长大,不用沾半点风浪。
萧眠·沈嘉惠在这件事上,我和王叔的想法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期许……
萧眠·沈嘉惠何况,多走些地方,多经些事,万一……万一他们能有机会见到自己的母亲呢。
风又吹过,将她的发丝吹得贴在脸颊上,无心看着,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替她将那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只留湖面的波光,映着两人之间悄然流转的、未曾说破的温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