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陈行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怎么?我要去哪里,做什么,难道还要事事同你报备不成?
那唐门弟子面上不见半分不悦,依旧恭谨地摇了摇头,欠身道……
“前辈有所不知,咱们唐门之中,各处都布着机关阵法,繁复得很。”
“客人若是独自乱走,一个不慎触了机关,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前辈要去何处,要做什么,还是由我们这些熟悉门路的弟子陪同为好,也能护得前辈周全。”

哎呀!
一旁的美艳少妇款步走到中年书生身旁,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幽幽开口……

人有三急,咱们在这儿坐着,茶都喝了快半个时辰,骨头都快坐僵了,自然是待不住了。
唐门弟子闻言,立刻垂首应道……
“既是如此,那便由弟子领着前辈和夫人移步去吧。”
美艳少妇捂着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眼尾轻轻扫过那弟子……

你们唐门的人,倒还真有意思。
她说着,故意冲那唐门弟子挑了挑眉,眼波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弟子本就年轻,被她这般一看,脸颊顿时像染了胭脂般绯红一片,慌忙低下头,转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连脚步都显得有些慌乱。
美艳少妇与中年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藏着几分深意,随后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那唐门弟子领着二人出了屋,沿着回廊缓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感觉后颈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痛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可那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眨眼的工夫便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往脖子上一拍,再摊开手心看时,只见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泛红的小蜘蛛正趴在他的掌心,已然没了动静。
“蜘蛛?”
他愣了一下,喃喃道。

是啊!
美艳少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叫文火蛛,性子温和得很,就是咬一口,能让人美美地睡上一觉罢了。

放心,我没打算杀你。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那唐门弟子的肩膀。
那弟子浑身一僵,刚要转身,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困意猛地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软,便仰头倒了下去。
中年书生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他,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缓缓放在地上,动作轻得生怕惊醒了他似的。
这里不用管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宛如寒夜的风,悄然自身后拂过耳畔。
白衫女子不知何时已立于巷口,仿佛月光凝成的身影,在幽深的暗影中显得格外孤寂而醒目。
她的到来未带一丝声响,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染上了一层薄霜,冰冷却不失优雅……
你们直接去怜月阁救怜月,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美艳少妇回头冲她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多谢墨小姐了,倒是平白给令兄墨尘公子添了这些麻烦。
白衫女子也回以一笑,语气淡然却透着暖意……
说这些就见外了,算起来,怜月也算是我的朋友,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快去吧,别耽搁了时辰。


多谢!

多谢!
美艳少妇与中年书生异口同声道。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两道残影,脚下施展的轻功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径直朝着唐门西南方向疾行而去。
唐门怜月阁外,这日的气氛比往日凝重了数分。
廊下石阶两侧,把守的唐门弟子足比寻常多了一倍,个个面色肃然,手按腰间暗器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石阶顶端,两个身着墨色劲装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唐天禄与唐福禄。
唐福禄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些生理性的泪渍,他揉了揉酸胀的腰,低声抱怨道……
“等过了今日,总算是不必再来这儿天天守着了吧?”
“咱们这把老骨头,在唐门混了大半辈子,论辈分论资历哪样差了,结果到头来还要在这儿给人看门,想想就憋屈得慌。”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假山后,两道身影正悄然伫立。
那中年书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目光落在唐天禄二人身上。
身旁的美艳少妇则蹙着眉,鬓边的珠花随着轻缓的呼吸微微晃动,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这两个老东西功力倒是不弱,偏偏前不久还说被雪月剑仙伤了——真是可笑!

李寒衣何等人物,怎会无缘无故跑到唐门来?也只有他们才信这种鬼话!

唐福禄和唐天禄,论年岁比唐灵皇还要长上几岁,在唐门弟子中颇有威望,硬闯怕是讨不到好。
中年书生声音沉缓,目光在阁门两侧的弟子身上转了一圈……

得想个法子引他们离开。

这个便交给我来办吧。
一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二人齐齐转身,只见慕家家主慕青羊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噙着抹悠哉的笑意。

你怎么混进来的?
美艳少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唐门防卫森严,寻常人怕是连外门都难靠近。

我乃慕家家主,自有些旁人想不到的手段。
慕青羊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扬,一道白色身影忽然如惊鸿般从怜月阁前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谁!”
唐福禄猛地抬首,眼中睡意全无,厉声喝问着便要追上去。

你的傀儡术倒是精进了不少。
中年书生望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看向慕青羊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这些年总不能原地踏步。
慕青羊笑意不减,手腕一翻,一柄桃木剑已握在手中,手腕轻抖,剑身带着破空之声,直朝着怜月阁的牌匾劈去。
“大胆!”
唐天禄怒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纵身跃起,不等桃木剑靠近牌匾,已伸手稳稳攥住了剑身。

胆子可真不小。
慕青羊脸上笑容一敛,冷笑一声,随即屈指一勾,那桃木剑竟凭空燃起幽蓝火光,灼得唐天禄手上传来一阵剧痛。
“嘶——”
唐天禄吃痛,下意识松开手,踉跄着落回地面。
那燃着火焰的桃木剑在他面前划出一道炫目的火光,随即如长了眼睛般急速退去。
“敢在唐门撒野,还想跑?”
唐天禄又惊又怒,哪里肯善罢甘休,纵身一跃便追了上去……
“留下命来!”

我先走一步,这里便交给你们了。
慕青羊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数丈,稳稳接住飞回的桃木剑,头也不回地朝着东面疾驰而去,身后唐天禄的怒喝声渐渐远了。

碎影蛛!
美艳少妇低喝一声,素手猛地按向地面。
随着她袖口轻抖,密密麻麻的蜘蛛如黑色潮水般涌出,它们体型小巧,足尖泛着幽光。
顺着青砖缝隙朝着怜月阁的方向快速爬去,沙沙的爬行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便听“咔哒”一声轻响!
怜月阁门楣上那块悬了多年的乌木牌匾忽然微微松动,随即猛地挣脱了固定的铁钩,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门口守着的众人砸落下来。
“怎么回事!”
唐福禄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朝天挥出一掌,掌风凌厉,竟稳稳将那下落的牌匾托在了半空。
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一阵闷响,那些守着阁门的唐门弟子竟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双目紧闭,显然是中了招。

退!
冷喝声中,那中年书生已如鬼魅般闪至唐福禄面前,指尖凝聚着淡青色的气劲,快如闪电般点在他胸口膻中穴上。
“呃啊——”
唐福禄痛呼一声,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他先前托着的那块牌匾也失去了支撑,“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他身上,将他压得闷哼不止。

走。
美艳少妇不及细看,急切地从中年书生身边掠过,脚步匆匆地冲进了怜月阁。
中年书生回头扫了一眼倒地的众人,确认周遭再无旁人留意这边的动静,便也立刻提气跟上,闪身入了阁内。
甫一进门,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让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美艳少妇眉头紧蹙,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这里怎么如此阴寒?

仿佛进了冰窖一般。
中年书生抬手拢了拢衣襟,目光在阁内扫过,那些精致的摆设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甚至能看到呼出的白气。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莫非……这便是他那弟子所说的,冰月天蚕造成的异象?

唐怜月!
美艳少妇忍不住扬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阁内回荡,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