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情面?
李寒衣扬了扬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我蒙着面,谁知道是我做的?

死无对证罢了。

再说了,你看他这副模样,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个东西,指不定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杀了他,哪里可惜了?
唉。

一旁的萧若昭微微抬手,指尖轻触额角,无奈的神色在她秀丽的面容上悄然浮现。
她的目光落在李寒衣身上,带着几分慵懒与深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似玩笑又似笃定地说道……
寒衣啊,照你这性子,这江湖上的四大魔头,怕是该有你一个位置才对。

李长生收的这两个女弟子都挺厉害的
萧永站在原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拳头的手青筋直跳,却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怒火。
见他们似乎并没有真的要拦着自己的意思,他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愤怒,猛地一挥手,沉声道……

走!
说罢,便领着身后一众护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刚推开门,外面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只见门口的空地上,飞虎营统领叶正正骑在马上候着,他身上的铠甲沾满了血污,脸上还有几道未干的血痕,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见到萧永出来,叶正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惭愧与自责……
“殿下,属下无能,让他们……让他们跑了,我们失败了。”
萧永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咬了咬牙,沉声道……

来日方长!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说罢,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猛地一扬马鞭,厉声喝道……

驾!
马蹄声急促响起,带着他的怒火与不甘,朝着远方疾驰而去。身后的护卫们也连忙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下坊内,喧嚣渐散。
谢宣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眉宇间那丝紧绷悄然化开,侧头看向身侧的李寒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方才那架势,莫不是真打算对他下杀手?
李寒衣抬手将铁马冰河剑归鞘,剑身在鞘中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她抬眼瞥了谢宣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蠢人,平白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做什么?

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说着,她目光转向一旁的萧若昭,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

说真的,师姐,你这几个侄儿,难道都这么不经吓?

还是说,就独独这一个,偏生喜欢这般咋咋呼呼地叫嚣?
萧若昭闻言,纤细的眉梢轻轻蹙起,仿佛有一抹淡淡的忧虑掠过她清秀的脸庞。
她垂眸沉吟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来,唇角微启,声音如同涓涓细流般温婉动人,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谨慎与思索……
崇儿性子其实还算周正,楚河也还算稳妥,至于凌尘……

我平日里见他的次数不多,倒是不好妄下定论。

就在这时,谢宣也将手中的剑敛了起来,剑穗轻晃,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他看向李寒衣,问道……

那接下来,我们……

接下来?

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问剑之战了。

我嘛,还是回我的雪月城去。
李寒衣语气笃定,截断了他的话头。
谢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你倒是这般笃定?

方才我已感知到那边传来的剑气,早已到了极限,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重新休养过来。

所以,即便他们真要再争一场,也断断无法尽兴。

我自然也就没必要在这里等着了。
李寒衣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倒是可惜了。
谢宣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眉眼舒展……

难得离开雪月城一趟,你就不想去别的地方转一转,看看景致?

你话倒是不少。
李寒衣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谢宣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无奈……

你啊,真是太凶了。

我好歹也与你大师兄齐名,论起辈分,我是八公子,他是九公子,论起来我还比他长上一辈……

可你每次跟我说话,我都觉得像是在被你威胁似的。

谁让你总不肯跟我比上一场。
李寒衣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儒剑仙的剑,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你若是愿意与我比这一场,我便请你去雪月城,尝尝我大师兄新酿的风花雪月。

哈哈哈……
谢宣朗声一笑,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已如柳絮般掠起,率先朝着远处而去,声音远远传来……

风花雪月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要跟你比上一场,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好了。

死书生。
李寒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高声骂了一句,声音清亮。

凶婆娘。
谢宣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想来是走出去很远了,声音才显得有些模糊。
李寒衣不再理会,将铁马冰河剑彻底收好,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天下坊的房顶上,脚下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遥遥望向长生门的方向,静立片刻,随后也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方。
萧若昭目送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如清风拂面,却转瞬即逝。
她微微垂眸,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轻轻抬脚,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朝着城门的方向缓缓而去。
阳光洒落,映衬出她略显孤寂却又坚定的身影。
暗河深处,星落月影阁内静谧无声,只有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四周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苏昌河端坐在那张雕花木长椅上,身形微微前倾,仔细听着下方站着的慕青羊汇报近来江湖上的种种异动。
这些年,暗河已渐渐从江湖的风口浪尖隐退,不再接任何杀人的单子,如同一条潜入深海的游鱼,悄无声息。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与世隔绝,江湖上的风吹草动,依旧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苏暮雨选择留在南安城经营他的药庄,过着相对安稳的日子,可苏昌河终究还是要回到这暗河的核心之地,守着这份沉淀了数百年的基业。

这么说,唐怜月一回到唐门,就再没踏出过门半步?
苏昌河听完慕青羊的话,修长的手指捻了捻颌下那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慕青羊站得笔直,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自他回去后,唐门上下守卫比往日更严,我们的人几次探查,都没见他有任何外出的迹象。

他可是玄武使啊!
苏昌河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虽说不必像朝中官员那般每日当值,可护卫天启城的责任始终在身。

如今却回了唐门便一去不归……
他忽然笑了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倒真是有几分意思。
话音刚落,角落的阴影里便走出一个身着紫衫的女子,正是慕雨墨。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声音幽幽地问道……

那他回了唐门之后,到底做了些什么?

雨墨。
苏昌河抬眼看向她,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提点……

你好歹也曾是蛛影十二肖里的佼佼者,这点情绪还是该克制一下才是。
慕雨墨却像是没听进去,反而上前一步,语气更急了些……

我就不!

哈哈哈!
苏昌河被她这直白的模样逗笑了,笑声在阁内回荡……

看来,你是想去天启城寻他的,对不对?
慕雨墨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却还是坦诚地点头道……

是。

上次去天启城的时候,我就想找他,可那会儿他根本就没在城里。

也罢。
苏昌河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

回唐门也有回唐门的好处,毕竟那里才是唐怜月的根,是他的师门所在。

真要是去了天启城,咱们暗河的人找上门去,难不成还能去琅琊王府替你提亲不成?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暗河的人去王府提亲,怕是那琅琊王听了,下巴都得惊掉下来。
一旁的慕青羊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桃花币,闻言将币子抛到空中,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稳稳落回掌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趣,真是有趣。
苏昌河缓缓从高台上走下来,步伐不急不缓,最后停在慕雨墨的身旁。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认真……

所以啊,咱们还是去唐门提亲吧。
说完,他抬眼看向慕雨墨,眼底满是笑意……

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