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点钟的月光像一匹银纱铺在空荡的床架上！
沈岚正跪坐在下铺收拾最后几本书。我盯着他后颈随动作若隐若现的疤痕，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时那个裹着消毒水味的背影。
"这本《建筑声学原理》要带走吗？"
他举起泛黄的教材，封底夹着的便利店小票飘落在地——是我们第一次买碘伏的收据。
我伸手去捡，袖口蹭过他脚踝处的淡青色淤痕，"你这里…..."
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握住，他腕间的铂金螺丝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十二岁那年留下的。"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沈岚忽然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月光顺着锁骨滑向胸膛，狰狞的烫伤疤痕盘踞在心脏上方，形状像朵枯萎的玫瑰！
"父亲说失败者不配完好无损，"他抚过凹凸不平的皮肤，"那年建模比赛没拿冠军。"
我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突然闪回大二寒假，游泳课更衣室里他始终穿着高领泳衣，原来不是洁癖而是藏着一身伤痕。
"这里呢？"我颤抖着碰他左肩的月牙形凹陷。
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十四岁被建材砸的，父亲说哭出声就取消生日礼物。"
沈岚突然拽过我的手掌按在腰间，那里有条蜈蚣似的缝合疤："这是遇见你那年，翻墙买柠檬糖摔的。"
温热的皮肤在我掌心下起伏，"当时觉得，要是能死在找你的路上也不错！"
我抬头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眸，忽然眼泪砸在他锁骨上，溅起细小的银光。
他起身将我拥进怀里，消毒水味早被雪松香覆盖："现在这些伤对我来说都是勋章，每一道都通向遇见你的路口！"
我扯开他袖口的黑曜石袖扣，内侧刻着"TZY"的陈旧划痕赫然在目
"这个呢？"
"十六岁用圆规刻的。"他轻笑震动胸腔，"当时在父亲书桌看到你的转学档案，想着要是能和你当同学…..."
沈岚用指尖抚过我哭湿的眼角，"后来我就在手臂上刻你的名字当护身符。"
夜风掀起窗帘，露出墙缝里藏着的速写本。
沈岚抽出泛黄的纸页，每张都画着穿不同校服的我——初中蓝白运动装，高中墨绿西式制服。
"父亲安排的跟踪狂。"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后来自己却成了病态暗恋者。
我抓过他的左手，指腹摩挲着无名指的茧："这个也不是绘图磨出来的吧？"
"在苏黎世砸了三十次求婚戒指模具。"他忽然从行李箱夹层掏出个铁盒，满满一盒瑕疵品在月光下闪烁，"总想着要完美到配得上你。"
凌晨三点的月光开始泛青，我扒开他后颈碎发，那个形似便利店logo的疤痕泛着淡红。"这是齐安然说的雨夜…..."
喉咙突然哽住。
"不，这是光。"他转身将我压在床垫上，未愈的纹身蹭过锁骨，"那晚你像个小太阳撞进巷子，创可贴的柠檬香盖过血腥味的时候，我就知道…..."
我咬住他的下唇，血腥味混着泪水的咸涩在口腔蔓延。
他忽然扯开我领口，在当年被暖宝宝烫伤的位置落下一串轻吻："现在我们是伤痕共同体了！"
月光淌过未拆封的纸箱，在沈岚的铂金袖扣上折出细碎银斑。他屈指敲了敲茶几上的文件夹，瑞士莲糖纸的脆响混着德语文件的油墨味在房间里弥漫。
沈岚笑着说："苏黎世总部下周要在浦东设分部。"
我正摆弄着双子塔模型的手办，磁流体突然在底座聚成心形："所以…..."
话音被文件扉页的LOGO烫到喉咙——烫金字体赫然印着"TZY&SL建筑设计事务所(中国)"。
沈岚摘下眼镜擦拭的姿势像在调试精密仪器：
"我向董事会递交了十二版企划书。"
他抽出夹层里的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满屏的监控截图瀑布般流泻——我在旧礼堂测绘的身影，深夜改图的侧脸，甚至答辩时攥紧的拳头。
"第三十七次提案终于通过，条件是…..."
警报器手环突然震动，心率曲线在墙面投出紊乱的波纹！
他指尖划过我腕间突起的血管："要带上我的专属温度感应器。"
窗外的梧桐叶扑簌簌抖落夜露，沈岚从行李箱夹层取出激光雕刻的浦东地图。
黄浦江的轮廓线上密布着纳米级刻痕，放大镜下浮现出我们视频通话的日期与时长："这三年我测量过风向、湿度、PM2.5值，最适宜的办公地点是…..."
他忽然握住我的食指按向陆家嘴某处。
全息投影在茶几上方绽开——玻璃幕墙的双子塔顶楼旋转餐厅，观景台标注着"初遇日特别席位"，而设计者签名处并列着我们的名字。
"董事会看过你的旧礼堂改造方案，"他唇角的梨涡盛着月光，"说想要个会呼吸的建筑。"
指尖点开加密邮件，霍夫曼教授的推荐信里夹着德语批注：【这小子在苏黎世画了三年你的睡姿】
我抓起抱枕砸过去，却被他连人带枕箍进怀里。
雪松香混着未散的玫瑰气息，他腕间的螺丝钉硌在我锁骨："下周一入职邮件就会发来，唐总监！"
泪水晕染了投影里的黄浦江，我咬住他解到第三颗纽扣的衬衫："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就启动B计划。"
他变魔术般亮出手机，屏保是207宿舍的门牌，"买下这栋楼改成纪念馆，每天直播唐总监的起床气……"
沈岚忽然从放书的箱子里抽出一本泛黄的期刊，是我大三那年发表的《可呼吸墙体结构》论文。上面密密麻麻的德文批注覆盖了空白处：【此处应加入温度感应模块】【知雨喜欢自然光】
"这些…..."我抚过凹凸的墨迹，他后颈的疤痕在月的冷光下泛着珍珠色："每次提案被否，我就重译一遍你的论文。"
沈岚将磁流体戒指抵在我无名指："现在要校准坐标了。"
手机地图上，苏黎世与浦东的光标同时闪烁，他新建的收藏夹命名是【家】。
我摸到他藏在钱包夹层的机票存根，三年间的航班号连起来恰好是207的经纬度。泛黄的登机牌上，每次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圈着"到达时间"，旁边画着流泪的海绵宝宝。
"哭包。"我戳他锁骨下的烫伤疤，却被沈岚擒住手指含进唇间，他忽然将我扑倒在建筑图纸堆里，一脸狡黠
"唐总监，该签劳动合同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