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的暴雨天,我在图书馆四楼古籍区不小心发现了齐安然的秘密。
那天原本是去还《建筑结构学》,却在两排书架间的狭缝里瞥见个眼熟的帆布包。墨绿色包口露出一角浅蓝布料——和我上周丢失的格子衬衫一模一样。
"同学,这里不能放私人物品。"我伸手去拿包的瞬间,厚重的《辞海》后突然伸出一只手。
齐安然苍白的脸从阴影里浮现,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学长……好巧。"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移动书架。
整排古籍哗啦啦倾倒的瞬间,帆布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用过的黑色水笔、便利店收银小票、半瓶喝剩的柠檬茶,还有……
"这是我的校园卡?"我捡起那张贴着海绵宝宝贴纸的卡片,"上周补办时你说没见过。"
齐安然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我只是想帮学长保管。"他的袖口滑落,露出腕内侧用圆珠笔反复描画"TZY"的字母。
警报器在口袋里震动时,沈岚的声音从书架另一端传来:"唐知雨,你的《变态心理学》借阅记录有问题。"
他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齐安然过去三个月借阅的书单:《跟踪狂心理分析》《亲密关系中的控制欲》《人格障碍诊断指南》。
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齐安然突然笑起来:"沈学长不也在302书库藏了东西?"
他点开手机相册,画面里是沈岚深夜在书架间翻找的身影。
"需要我告诉学长,那些被涂黑的《同性情感研究》是谁的杰作吗?"
沈岚突然拽着我后退,古籍区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响。保安冲进来时,齐安然已经消失在水雾弥漫的落地窗前,只剩那件格子衬衫孤零零躺在地板上……
第二天清晨,我在洗衣房发现了更可怕的秘密。
投币洗衣机滚筒空转着,泛红的积水从排水管不断溢出。
我掀开盖子的瞬间,血腥味混着柠檬香精直冲鼻腔——十几只被开膛破肚的仿真海绵宝宝玩偶正在滚筒里翻滚。每只肚子里都塞着带血的字条:【你是我的】
"怎么了?"
沈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时踩到湿滑的地面,被他拦腰抱住。
沾着泡沫的手套按在我后颈,他低头查看洗衣机时,睫毛上蒙上一层血雾。
"别动。"他突然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去叫宿管。"
后来校方调监控发现,凌晨三点齐安然抱着洗衣篮进来时,对着摄像头露出诡异的微笑。
他哼着走调的《海绵宝宝主题曲》,把玩偶一个个塞进洗衣机。
"这是恐吓!"我攥着警方回执单发抖,"他昨天还往我课桌塞奇怪的东西……"
沈岚突然掀开我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正"字从最后一页蔓延到封底。每个笔画都精确到毫米,像某种邪恶的计数仪式。
"上周三下午两点二十七分,你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沈岚点开手机里的监控截图,"这个月第49次'偶遇'。"
我这才想起那些巧合:晨跑时总在拐角撞见的白衬衫、食堂永远相邻的餐盘、公共课永远留着的邻座……原来都是精心策划的剧本。
冲突爆发在周四的选修课。
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却发现齐安然已经坐在我的固定座位,他面前摊着本《犯罪心理学》,书页间夹着根我的头发。
"让开。"我攥紧书包带。
"学长知道吗?"他抚摸着书页间的透明胶带,"这些头发能保存DNA信息十年以上……"
沈岚出现在后门,手里拎着物证袋:"需要我科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吗?"
齐安然猛地合上书,封面上的金属扣划破指尖。他舔掉血珠轻笑:"沈学长不也偷藏了学长的牙刷?"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到来,我浑身发冷地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经过。直到沈岚把我拽到走廊,我才发现他手背凸起的青筋:"今晚搬到我床上睡。"
齐安然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快。
深夜两点,我被敲击声惊醒!
月光在窗帘上投出个人形阴影,一根钓竿从阳台缓缓伸进来,末端系着只鲜血淋漓的死老鼠。
老鼠尾巴上绑着字条:【你逃不掉】。
我抄起晾衣杆捅过去,钓竿突然转向隔壁沈岚的床位,黑影发出轻笑:"先解决碍事的人…..."
沈岚翻身下床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扯住鱼线猛地回拽,阳台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我们冲过去时,只看到二楼晾衣架在夜风中摇晃,草坪上的脚印消失在灌木丛里!
第二天全校通报有变态出没,我却在校医室认出了齐安然手腕的绷带。他举着CT片对我笑:"学长,我昨晚摔得好疼啊。"
最后的对峙发生在暴雨夜。
我独自在实验室赶制模型时,备用电源突然跳闸!
我心里一惊……
接着就看见齐安然举着蜡烛从材料室走出,白大褂上沾着石膏粉:"学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不认识你。"我慢慢后退
"三年前青阳中学后巷,"他解开袖扣,露出烫伤疤痕,"你递给我创可贴…..."烛光摇曳中,他的瞳孔缩成针尖,"我是为了你才报考了这所大学。"
警报器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却摸到黏腻的石膏液——他早就在门把手上做了手脚。齐安然逼近时,我抓起亚克力板砸过去,却被他用美工刀抵住咽喉。
"别动。"他呼吸里带着止咳糖浆的甜腥,"我准备了礼物……"
刀尖挑开我的衬衫纽扣,冰凉触感顺着锁骨下滑。
千钧一发之际,沈岚踹开安全门。
他手里的激光笔直射齐安然眼睛,石膏像在混乱中轰然倒塌。我们扭打成一团时,齐安然突然摸出一支注射器:"镇静剂会让学长乖一点…..."
沈岚用手臂挡住针头,另一只手按下消防警报,喷淋系统启动的瞬间,我听见他嘶吼:"跑!"
我们在滂沱大雨中狂奔,齐安然的狂笑淹没在雷声里。
直到躲进建筑系馆顶层,沈岚才撕开染血的衣袖——针头只擦破了皮。
"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我盯着他苍白的脸。
"大二体测那天,"他扯下湿透的衬衫,"你给低血糖的我塞了柠檬糖。"
我还没反应过来,齐安然举着美工刀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沈岚把我推进工具间,反手扣上铁链。透过门缝,我看见他抱着灭火器:"你所谓的爱,不过是自我感动的绑架。"
最终是赶来的保安制服了齐安然。他被拖走时仍在嘶吼:"我比他更早爱你!"
三天后,齐安然的父亲来办理退宿手续。
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对着满地狼藉叹气:"这孩子母亲走后就…..."他捡起被刀子划烂的海绵宝宝玩偶,突然老泪纵横。
我站在走廊看着工人搬走齐安然的行李,箱子里滑落出我的运动护腕、食堂饭卡、甚至半包抽纸。
沈岚捂住我的眼睛:"别看。"
黄昏时分。
我们在寝室进行大扫除,沈岚从空调管道掏出个微型摄像头,存储卡里全是齐安然视角的偷拍视频。
最后一段录像里,他对着镜头笑着呢喃:"学长,我把自己留在有你的世界里了。"
我将存储卡扔进粉碎机时,沈岚突然说:"有件事要坦白。"
随后,他拉开书桌暗格,里面堆满我丢过的橡皮、笔帽、草稿纸,"我也有收集癖。"
"变态!"我笑着把柠檬糖砸向他。
窗外的蝉鸣突然喧嚣,警报器在抽屉里轻轻震动,或许有些爱注定要穿越黑暗,才能触到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