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日前夕,我被学生会抓去布置游园会,而沈岚作为建筑系代表则负责设计主舞台。
我蹲在梯子上挂彩带时,听见底下女生们窃窃私语:"沈学长今天戴了护腕哎…..."
我手一抖,彩带全缠在脖子上了。昨夜红绳断裂的回忆突然袭来,木珠里那枚"207"钥匙正躺在我抽屉最深处!
"唐知雨。"沈岚的声音从舞台后方传来,"桁架角度错了。"
我转身想怼他,却看见他踮脚调整灯架。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脖颈,护腕边缘隐约露出红绳痕迹,阳光穿透帆布顶棚,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箔。
"看够了吗?"他突然仰头,我脚底打滑栽进道具堆。
塑料南瓜滚了满地,我捂着屁股刚要骂,他递来的冰柠檬水冒着细密水珠:"缓冲姿势不合格。"
游园会当天,我套着皮卡丘人偶服发传单。头套里闷得像蒸笼,偏偏沈岚被安排在我隔壁的占卜屋里……
他正穿着中世纪巫师袍,水晶球在指尖转得流光溢彩,排队女生已经绕场三周。
"小哥哥,能合影吗?"
几个女生围住我。比耶时突然有人掀我头套,汗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我听见沈岚的冷笑从水晶球后面传来。
午休时,我瘫在休息室啃饭团,沈岚掀帘而入。他摘下尖顶帽,手掌摊开在我面前:"把钥匙还我。"
"什、什么钥匙?"我装傻往嘴里塞饭团。
他突然俯身撑住我两侧扶手,巫师袍扫过膝盖:"你半夜说梦话时承认了!"
米粒呛进气管,我咳得惊天动地。
他拍我后背的力道像在捶年糕,手指有意无意擦过后颈:"今晚闭馆后,阁楼见。"
我一听瞬间炸毛:"谁要跟你钻阁楼?"
"呵……怕了?"他指尖绕着红绳,"当年哭着要糖吃的小怂包..."
我抄起饭团砸他,被他用水晶球挡住。塑料宝石弹进火锅摊的汤底,引发一场小型灾难。
夜幕降临,我鬼使神差摸到旧教学楼。旋转楼梯像巨型螺丝钉扎进黑暗,沈岚倚站在207门前抛接钥匙:
"敢进来吗?"
我没犹豫抬脚就踹,木门吱呀着吐出陈年槐花香和尘土气。
月光从气窗漏进来,照见满墙速写——扎冲天辫的男孩、摔哭的奶团子、追风筝的豆芽菜……每张右下角都标着日期:2007.6.1。
"这……这是我?"我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
沈岚点燃煤油灯,摇曳的火光里,他腕间的红绳泛着旧时光的暖意:"十年前儿童节,某个爱哭鬼把我的风筝挂树上了。"
记忆轰然炸开。
六岁的我攥着柠檬糖,看冷着脸的小哥哥徒手爬槐树。他的白衬衫被枝桠勾破,却把完好无损的风筝塞给我:"再哭就揍你。"
"你是那个洁癖狂魔小少爷!"我一激动,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铁皮盒,玻璃弹珠滚了满地。
他弯腰捡拾的动作忽然顿住,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褪色的拍立得上是两个泥猴似的男孩——我骑在他背上比耶,他板着脸却攥着我的脚踝。
"你居然留着这个…..."
我耳朵不自觉的越发滚烫起来。
"因为某人欠我二十根星空棒棒糖。"他突然逼近,我后退时绊到油画框。画布上是星空下的槐树,枝头挂着柠檬糖纸叠的千纸鹤……
我们摔进颜料堆的瞬间,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沈岚捂住我的嘴滚进画架后方,管理员的手电光束扫过我们头顶!
"刺激吗?"他气息故意拂过我耳垂。
我抬膝顶他肚子,却蹭到他腰间痒痒肉,憋笑震动在胸腔共鸣,直到手电光消失在楼梯口。
我们灰头土脸溜出教学楼时,天际炸开第一朵烟花。
沈岚突然拽着我奔向学校的钟楼,巫师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攀上瞭望台那刻,金色烟火正好在他眼底绽放。
"唐知雨。"他轻轻撩拨着我被风吹乱的刘海,"现在恐同吗?"
我盯着他唇角的梨涡,心跳声震耳欲聋。刚要开口,王胖子的大嗓门从下方传来:"雨哥!你的皮卡丘尾巴着火啦!"
浪漫氛围死得比烟花还快。
我捂着烧焦的尾巴狂奔,沈岚的笑声追着晚风缠绕上来。拐角处突然闪出个捧心形蜡烛的女生,我刹车不及,带着人形火炬栽进喷泉池。
浮出水面的瞬间,我望见沈岚站在岸边。他举着手机录像,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唐知雨,21岁,表演湿身诱惑。"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草,突然发现他身后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人眉宇间和沈岚七分相似,脚边躺着摔裂的木珠——正是我今早偷偷塞回他包里的。
"爸。"沈岚的声音瞬间结冰。
男人碾碎半颗木珠,钥匙在皮鞋下发出哀鸣:"这就是你非要考建筑系的原因?"
喷泉突然变换灯光,我泡在粉色水幕里,看着沈岚挺直的脊背裂开一道缝隙。他弯腰捡钥匙时,我听见极轻的碎裂声,不知来自木珠还是别的什么。
当晚我在医务室烘干衣服,沈岚的微信对话框始终寂静!
直到凌晨三点,朋友圈突然刷新:
【L】分享歌曲《暗室》
我点开链接,歌词在黑暗里幽幽浮动:"你是我三十九度的风/风一样的梦…..."
我摸出那枚偷藏的钥匙,铜匙齿痕间卡着片干枯的槐花瓣,像是被封印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