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宿醉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德罗西从床上爬起来,头痛得撕心裂肺。除了小安离去的那次,他沾过一点酒外,他便再没碰过酒精。
昨夜是个例外。
得知养育自己二十来年的母亲突然离世,他重新醉倒入梦里,梦到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包括小安。
七夕的来临,使许多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短暂的热闹,但这份热闹,只属于外面的世界。
“笃笃笃……”
安利柯“班长,你醒了吗?”
德罗西无奈地笑了笑,太久没见小安,竟出现幻听了。但当他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形似小安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时,
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来到了小安家中。
德罗西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尴尬的事情。
安利柯递给他一杯热水。德罗西接过水杯,一时不知道安利柯是让他拿着,还是让他喝掉。于是他就这样默默地端着水杯,
任由空气凝固,一秒,两秒。终于,安利柯忍不下去了:“哎你有病吧喂?搁这凹造型呢?快喝啊。”
德罗西木偶般地,喝下了安利柯递过的热水,里面应该有醒酒药,杯口上还有……还有与安利柯的间接接吻。
可他应该不会再接受自己了吧,就如同十三年前般。
“小安,谢谢你,我先走了。”德罗西如是说着,起了身,肩膀却被安利柯按下:“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怎么,你回心转意,想喜欢我了?”德罗西挑了挑左边的眉毛。
这家伙,怎么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安利柯在内心暗暗吐槽。不过,德罗西的嘴笑着,他的湛蓝色眼睛里,
充斥着淡淡的忧伤。那德罗西应该是不想让安利柯为他担心,才没有将自己母亲的事情全盘托出,而他昨晚喝醉了,
也不记得自己曾向安利柯吐露心声。既然德罗西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安利柯就陪他一起作戏,佯装不知。
“不是。”
德罗西有些失落地转过头。
其实安利柯想说的是:不是回心转意,我从十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但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这只是德罗西一贯使用的伎俩吧,假装喜欢自己,故意说这些话,当他观察到我信以为真的表情后,便会觉得很好玩,
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我开玩笑的’便了事了。”
德罗西,你是我的四十亿,从十三年前开始就是了。
可你能不能也稍微喜欢我一下?一下就行。
“安利柯,我喜欢你。”
说这句话之前,德罗西想了很多。他想到了十年前安利柯在火车站与他告别的场景,想到了十三年前他拒绝自己的场景,
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害怕失去,他不能失去。他已经失去一个最重要的人了,他绝对不能再让小安逃走。
但是安利柯没有任何反应。
这只是看上去。实际安利柯的内心是:怎么办?班长又和我告白了!啊——
尽管他知道这是假的,他还是忍不住心动了一刻。他多么想说“我也是”,但他知道,这句话之后一定会等来一句“我开玩笑的”。
他不敢冒险,不想亲自面对德罗西拒绝自己的事实。
安利柯“班长,别开玩笑了。这句话,你从十三年前就开始说了不是吗?”
德罗西怔了怔,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答案。
“是啊,我开玩笑的。老同学嘛,见个面总得有点惊喜不是?”
真的吗?是真的吧,德罗西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不喜欢啊,那就算了吧。
德罗西确实是开玩笑的,他没在这件事上抱太大的期望。可是安利柯,你傻瓜吗,怎么会有人十三年来都开同一个玩笑?
是了,他是傻,不仅傻,而且十三年来一直在拒绝自己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