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生日也是忌日

吧台后她窝在小板凳上，没客人就攥着手机再次查看昨天看的高考成绩。

指尖反复点着屏幕，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颓然靠向椅背，长长叹出一口气，浓重的失落缠得她浑身发沉。

手边堆着没归置的杯套，擦杯布随手搭在柜角。

[回忆幼时对母亲盛悠承诺]

幼时撞见母亲辛苦操劳的模样，满是心酸，走来对母亲说决定要好好努力学习，考上名校。

让她过比普通人好一辈子的日子，盛悠感到心里暖暖的，笑了笑没当回事轻声对说：“好，妈妈会等你，让妈妈过好日子。”

“如果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不要勉强”

“不！我可以的！”声音娇软清甜，眼底却凝着一股子执拗的坚决，盛悠先是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们家宝贝真懂事…”

回忆着回忆着盛悠忍不住眼眶泛红，泪珠砸在指尖。

她在内心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努力，再坚持，明明差几分就可以考上。

明明已经很努力，却还是换不来自己想要的成果。

这难道就是天命吗？她不甘心…

这时，店门一推风铃叮铃脆响。客人走到台前，打断她。

回过神用手擦了擦泪珠，忙关机把手机塞吧台缝隙里，强颜欢笑蹭地起身招呼：

“ 您好，想喝点啥？”

“第1次来，有推荐的吗”

“有，这是新出的，味道很好，值得推荐。”（用手指了指）

“行，来两杯”

“请稍等，累了可以在一旁坐坐”

“好的，谢谢”

吧台后他握雪克杯猛摇，冰块撞得哐当响，动作熟稔却透着机械，心思早飘远。

[傍晚回到家]

指尖攥着钥匙，拧开锁芯推门而入，门轴吱呀一声，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打开了灯，盛悠不在。她有些太累也没想太多，以为又是加班多赚几笔钱养活这家…

走进厨房，拿起冰箱里未完成，中午挤出来的时间做的蛋糕，继续做了下去。

直到最后满意的点头，收工。

这时，她手机响了。拿起一看，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疑惑的还是选择了接听。

电话里头传来焦急的男音：“打扰了，你亲人盛悠遭遇车祸送医，来XX医院的急诊楼3楼，麻烦立刻过来找我！”

听到后，愣住了，瞳孔萎缩。 回过神，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急诊楼3楼。

许诉安疯跑至急诊3楼，拐过走廊，抢救室红灯刺眼，母亲正在里面抢救，仪器滴答声敲得心尖发颤。

熬到次日，母亲虚弱躺在病床，气息渐稳，所有人都以为她没事了。

她走进医院推开病房门，坐在床边，看着虚弱的盛悠满脸担忧。盛悠冲她微微一笑，示意让她不用担心。

盛悠突然感到心头一震，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这时，许诉安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正想询问。

盛悠说自己突然有嘴馋想吃蛋糕，打发让女儿把做好的蛋糕拿过来。

她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为什么，一时间自家的母亲变得这么嘴馋了，但尊重理解。]

[她亲眼目睹诉安走后]

她忍着剧痛写下遗书，藏在床头。

等诉安手拿着蛋糕再回来的时候，迎接她的是冰冷的停尸房。她蹲在角落，把哭声压得极轻，哭完后才起身，去整理病房里母亲的物品。

她慢慢叠起母亲的病号服，收起散落的药瓶，整理枕头的时候，指尖触到一张硬硬的纸。抽出来一看，竟是一封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遗书。

信封上写着：

[亲爱的诉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很抱歉，妈妈我可能真的尝不到，你亲手做的蛋糕……因为妈妈真的很困，想闭上眼睛睡一睡。

愿我的女儿长成一棵踏踏实实的小树，不必羡慕别人的参天模样，在自己的节奏里扎根抽枝，岁岁都有新欢喜。

书桌底层收着你高三的试卷，红笔订正蓝笔批注，都是你熬出来的痕迹。没考上名校又怎样？你咬牙坚持的样子，早就是妈妈的骄傲。

客厅那架钢琴，我出事前刚擦得锃亮，琴键上的灰尘都被我细细拭去。

就算全世界都没人在意你，妈妈也永远是你最忠实的观众。

在我的眼里，我的诉安宝贝女儿是最棒最耀眼。

妈妈不在了，你可以去你舅妈家那里住，我跟他们说好了。

诉安宝贝女儿，别为我哭。等你做好蛋糕摆上桌，妈妈会借着风，尝一口你的甜。]

诉安指尖抚过泛黄的信纸，那句“在我的眼里，我的诉安宝贝女儿是最棒最耀眼”烫得她眼眶发酸，小泪珠又不禁掉下，砸在纸面上，晕开一片浅浅的墨痕。她抬手抹了把脸。

走了出去，低眸中情绪未散。突然仰头看天，眼里一片空洞，却藏着翻涌的不甘与凄然，似在怒斥命运。

怒斥为何总这般捉弄人，内心：为什么要夺她的命？她明明是无辜的！她可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

但突然想一想，自己这些动作又有什么用，命运是不会改变的。

垂着眸子静静的走回家 。回到空荡荡的家，许诉安再也忍不住，蜷在沙发上失声痛哭，哭声里全是没留住母亲悔恨。

又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看不出母亲伪装…

哭累了抱着枕头，沉沉的睡去。

………

[从此是诉安世界再无最爱她的亲人]

她听盛悠走前的话，搬到了舅妈的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