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君要拍电视剧的消息在越剧团里传开,反应比预想的要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支持。蔡团把她叫到办公室,泡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本子我大概听说了,现代戏,律师,跟昊宇一起拍。”王团长开门见山,“团里不反对。你是我们团的台柱子,但路子不能走窄了。现在讲究多栖发展,能走出去,让更多人通过别的渠道认识你,喜欢上你,进而对我们越剧感兴趣,这是好事。”
陈丽君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谢谢蔡老师。我就是想尝试一下,不会耽误团里的工作,排练和演出我一定优先保证。”
“这个我相信你。”蔡团点点头,“你做事有分寸。趁着年轻,多闯闯,多看看,是积累。舞台是根,别的尝试是枝叶,根扎得深,枝叶才能舒展得好。不过,”她话锋一转,带上点戏谑,“跟昊宇那小姑娘一起拍戏,可别光顾着谈恋爱,把正事忘了。到时候戏播出来不好看,丢的可是咱们团的脸。”
陈丽君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您放心,肯定不会。”
有了团里的明确支持,陈丽君心里最后那点关于“跨界是否妥当”的顾虑也彻底打消了。进组前,她把自己接下来的越剧演出和排练日程又仔细捋了一遍,跟剧组协调好时间,确保两边都不耽误。
进组第一天,天气阴沉沉的,挺符合剧集开篇略带压抑的基调。拍摄地不在影视城,而是在一个老式居民小区租借的单元房里,拍的是剧中那起关键离婚案的“家暴现场”戏份。陈丽君和陈昊宇饰演的律师角色还没正式登场,这场戏主要是饰演受害者和施暴者的两位特约演员的表演。
片场不大,挤满了工作人员。灯光、录音、摄影各就各位,气氛严肃。陈丽君和陈昊宇换好了便服,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小马扎上,安静地看着。这是她们第一次参与电视剧拍摄,看什么都新鲜,但也知道规矩,尽量降低存在感。
导演喊了开始。扮演丈夫的男演员瞬间进入状态,脸上带着酒后的狰狞和失控的怒气,因为一点琐事对扮演妻子的女演员咆哮,推搡。女演员则表现出了恐惧、隐忍、以及试图反抗却力不从心的绝望。争吵迅速升级,男演员抬手狠狠扇了女演员一记耳光,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女演员踉跄着撞在柜子上,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她捂着脸,蜷缩在墙角,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泣。
表演非常逼真,情绪张力十足。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运作的细微声响和演员投入的表演。那种暴力带来的窒息感和压迫感,仿佛透过屏幕弥漫开来。
陈丽君看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陈昊宇也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显然也被带入了情境。
“卡!”导演喊停,快步走过去,查看女演员的情况,语气温和地询问:“没事吧?脸怎么样?”工作人员也立刻围了上去。
女演员摇摇头,表示没事,还冲导演笑了笑,但眼里的泪光还没完全褪去,脸颊上清晰的指印已经开始泛红。是借位加上后期,但演员的投入和专业令人敬佩。
场务开始收拾布置下一场戏的景。陈丽君和陈昊宇还坐在原地,没动。刚才那段戏带来的冲击力还在。
陈昊宇悄悄往陈丽君那边挪了挪,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她凑到陈丽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半开玩笑半是感慨地小声说:“我的天,演得真吓人……你说,咱俩要是结婚了,你不会也这么对我吧?”
陈丽君正沉浸在刚才表演带来的情绪余波里,闻言一愣,侧头看她,见她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看戏带来的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促狭的试探。陈丽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也用气声回敬:“想什么呢你?咱俩谁家暴谁啊?再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昊宇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口型:“……咱们家多和谐啊。除了在……某些需要‘深入交流’的时候,可能……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儿?”
她没说出具体字眼,但眼神里的暗示和那副“你懂的”的表情,已经足够清晰。
陈昊宇瞬间领会,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连耳根都泛起粉色。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她又羞又恼,伸手在陈丽君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陈丽君被她掐得吸气,脸上却笑得更加得意,还故意冲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