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来不及询问这一男一女是谁,心里惦记着白莞,翻身上马,就着几人杀出的一条血路,策马而去。
长剑出鞘,划破几个拦着谢淮安的虎贲的脖子,划出一道血弧,白衣女子转身护在裴眠舟身前,还不忘嘲讽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垃圾,还要郡主保护你,真够废物的。”
裴眠舟放下酸软的胳膊,龇牙咧嘴,心安理得的躲在她身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就是羡慕我在郡主心里排第一位,右边!”
女子连眼神都没变一下,直接将冲过来的两个虎贲串成一串,腰肢柔软的惊人,将嘴硬的裴眠舟推给宋姚:“三哥,保护好这个废物。”
宋姚侧头看了裴眠舟一眼,直接推开:“别碍事。”
裴眠舟:???
有这么对他的吗?!到底还有没有把他这个顶头上司放眼里了!
废物上司咬着手帕哭唧唧的躲在柱子后面,心里骂骂咧咧。
见清理的差不多了,萧欢愉拿着竹竿冲出去,正巧陆寒月骑着马冲过来,萧欢愉伸出手被拉上马,直奔方才谢淮安离开的方向。
“郡主,你知道要去哪儿嘛?”陆寒月死死抱住萧欢愉的腰,还要护住自己的医药箱,被颠得左右摇摆。
“知道。”
白莞,那个跳楼自杀的户部侍郎杨轩的学生。
就住在两条街外的院子里,她去看过一眼。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萧欢愉来不及等马停下就已经翻身下去了,院门大开,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声音。
萧欢愉接过陆寒月递过来的剑,想也不想的冲进去,就见谢淮安手中拿着一把短刀,利刃插在青衣腹部,白莞手中的短刀也不甘示弱的从背后插入,前后夹击。
青衣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谢淮安!”萧欢愉瞳孔猛缩,眼睁睁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刘子言将匕首插进了谢淮安脖颈处。
“刘子言!”萧欢愉浑身都在发抖,立刻提着剑冲上去。她的确打不过这个所谓的虎贲第一杀手,但心中涌出的无限怒火,让她麻木的一剑接着一剑刺过去。
刘子言身上本就带伤,对这样密集的攻势一时之间毫无抵抗之力,被狠狠刺中了肩头,也顾不上再去补刀看看谢淮安有没有死透,捂着肩膀连连后退。
到底是虎贲第一杀手,反应过来后迅速出击,局面反转。萧欢愉一时不察,手臂上被划开一道,鲜血横流。
“噗呲”一声,从萧欢愉身后伸出一把剑,正中刘子言腹部,清冷出尘的女子微微皱眉,再往前一步,长剑刺的更深。
刘子言自知再纠缠下去没有好果子吃,将手中匕首扔过去,趁着两人躲闪的功夫,迅速翻出院子潜逃。
“我去追。”白衣女子当机立断追了上去。
萧欢愉来不及多嘱咐几句,踉跄着奔向谢淮安。陆寒月用手帕压住伤口边缘,白莞围在身边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淮安此时还算清醒,他看向萧欢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萧欢愉连忙凑过去仔细听,只能听到一些微弱的气音,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欢……欢愉……”
萧欢愉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的握住他的手,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谢淮安,你不能死,你还没帮我杀了刘子言,杀了言凤山呢。”
陆寒月手中的帕子已经被鲜血浸湿,眼见着谢淮安眼神涣散,失血过多,立刻招呼赶过来的几个人:“把他抬到房间里,快啊!”
叶峥和萧文敬赶紧把谢淮安抬到房间里放到床上,身上也不免沾染了血迹。
陆寒月有条不紊的将药箱打开,把需要的东西摆在一边的桌子上,吩咐白莞烧了热水过来。
“郡主,我需要有人帮我把他脖子上的匕首拔下来。”
拔下来?萧欢愉脑子迟钝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颤抖着手握住刀柄,等陆寒月说话的时候猛地一拔,鲜血顿时溅了满身。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血腥味的属于谢淮安的血。
陆寒月顾不上安慰状态不太对的郡主,把药粉均匀撒在谢淮安的伤口上,不消片刻便止住了血,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谢淮安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但好歹止住了血,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其他人一早就被陆寒月赶了出去,在房门外焦急的等着,见萧欢愉浑身是血的走出来,一窝蜂的围上来。
“已经止住血了,放心吧,有寒月在,谢淮安会没事的。”说完,萧欢愉走到一边坐下,手上的血迹斑驳,丝毫没有去清洗一番的想法。
脑海里不断闪回和谢淮安相处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荒唐,不过寥寥数面,她却生出了此人很重要的心思。
谢淮安。
谢淮安。
谢淮安。
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起自己何时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青黛还没回来吗?”裴眠舟问了一句,话音未落,去追刘子言的青黛飘飘然落地,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摇头。
早有预料,想杀刘子言,没那么容易。
青黛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抬脚走到萧欢愉身边,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站起来,宋姚已经打了温水过来。
“郡主,有寒月在,谢淮安不会死。”
谁人不知道慈心堂的陆女医医术高超,妙手回春。
双手被抓着浸泡在温水里,萧欢愉才乍然回神,随之而来的是浑身发软的疲惫:“我知道,青黛,我只是觉得谢淮安此人不太对劲。”
“不对劲?”
“我……”萧欢愉闭了闭眼,任由青黛给她清理着手上的血迹,“他应该认识我,我是说,以前。”
之前只当是巧合,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还有他受伤后看她的眼神,有悲伤、不舍和庆幸。
他在悲伤什么?不舍什么?又庆幸什么?
萧欢愉垂下头,只觉得心乱如麻,头疼欲裂。
青黛回头看了一眼靠在一边发呆的裴眠舟,压低了声音:“左辅让谢弋去了淮南,查谢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