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终于收了手机开口道:“我说哥儿几个,你们现在之所以还有命坐在这儿,那是因为我给你们做担保了。”
吴邪有气无力的开口,试图耍赖:“上回你也骗了我,这件事儿扯平吧。”
解雨臣解释道:“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我是假意偷靠霍当家的,为的就是共享他们霍家的信息,这也是在帮你啊。”
张海月伸了个懒腰,被日头晒得浑身发软,连带着说话语气的强调都软绵绵的:“都别愁了,就这么拖着吧,新月饭店的人闹不出来什么动静来要钱,放心吧。”
一个尹家后人,一个张日山。
有什么脸面?
话是这么说的,作为除了欠着王盟工资不发,这辈子没欠过钱,还是这么大一笔钱的三好青年,吴邪实在是心里有点发怵。
吴邪一个眼神,胖子心领神会:“花儿爷,那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新月饭店的账就帮我们还了吧。”
“打住啊,我只是给你们做担保,这个钱还得靠你们自己去还。”解雨臣话音一转,“除非吴邪愿意跟霍当家合作,那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帮你们……”
胖子眼睛一亮,布灵布灵:“还账啊?”
“帮你们多担保一些日子。否则就算新月饭店再次找上你们,我也不管。”
胖子切了一声,撇撇嘴:“这不白说了,我们家小哥不信任霍老太太,他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吴邪点头:“小哥说这个人不值得信任,我们就不去。”
解雨臣顿时着急了,他本来以为吴邪只是在拿乔,这么一听可不就是摆明了不愿意合作吗?
“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姑奶奶自己去冒险?她那么大年纪了,万一……”
“小花儿!”那么大年纪的姑奶奶瞪他一眼,说谁年纪大呢?
吴邪顿时炸毛了,一下子窜起来老高,看看张起灵,又看看张海月:“姑奶奶!你又骗我!小哥也帮着你骗我!”
“是啊小姑奶奶,人情怎么还都行,没必要拿自己开玩笑。”胖子三步做两步过来,语重心长,“你年纪还小,没吃过亏,这要是真跟着那老太婆去了,给你骗的连根头发丝都不剩!”
张海月面露无奈,到底谁年纪小,谁没吃过亏啊?
“不信任,但要去。”张起灵突然说了一句。
吴邪顿时明白了,如果不是小花儿说漏嘴,这俩人打算背着他和胖子跟霍老太太合作,去张家古楼!
越想越气,骂不了姑奶奶,又打不过张起灵,吴邪只能使劲把小青和白素贞缠在一起泄愤。
既然决定要去了,四人兵分两路。吴邪和胖子去找金万堂,看能不能给张起灵找个趁手的刀,匕首太限制他发挥了。
张海月和解雨臣去市中心买手机,姑奶奶大发慈悲,决定用刚赚的钱给三个倒霉蛋换个最新款的手机。
尤其是张起灵。
以前倒是有个手机,除了会接电话看短信什么也不会,后来在云顶天宫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以后万一一个人出门,走丢了都不知道怎么回家。
不过知道吴邪和胖子在金万堂那儿淘不到什么好刀,张海月也没搭理俩人的积极性,暗地里让解雨臣派人去了趟湘西,把张隆川之前收藏的一把据说是某个将军用过的刀给取了来。
巧的是,那刀跟张起灵之前丢的那把刀模样很像,材质跟她的黑色短刀一样,虽然比不上黑金古刀,但也是削铁如泥的好刀。
作为惊喜,由吴邪和胖子捧着送给张起灵,虽然这人依旧面不改色,但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爱不释手的在手里把玩了很久。
看得出来,很是喜欢。
此次行动兵分两路:吴邪和解雨臣去四川的四姑娘山,张起灵和胖子去巴乃。
虽然是两个地方,但其中联系密不可分。想要进入张家古楼,缺一不可。
“张老板,四姑娘山和巴乃,任你选择。”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条件,张海月也不客气,捏捏张起灵的手指:“这次行动会很危险,我答应过你的,我会一直跟你一起。”
暂时就这么定下了,具体怎么行动要等他们先行到巴乃才能做决定,两边必须互通有无,需要有相隔千里却心有灵犀的默契。
张海月觉得,这话说的就是他们四个,并肩作战这么久,足够心有灵犀。
瞥了一眼率先站起来走到门口的吴邪三人,张海月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再给你推荐个人,让他跟着小花儿和吴邪去四姑娘山。”
“谁?”
“黑眼镜,道上人称,黑爷。”
巴乃比四姑娘山危险,有求于人,就得保证这个人的安全。
吴邪和解雨臣去四姑娘山,她不放心任何人所谓以命相抵的保护。
唯一的好办法,就是把瞎子拉下水。
瞎子需要钱,眼疾吃药治疗很费钱。
大概是觉得此行必定凶多吉少,张海月去了后院的香堂给二月红和丫头上香。
上了香也没急着走,就那么靠在一边的桌案上,没说话也没抬头看那牌位,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牌位前烛火摇曳,暖黄微光映着她半边侧脸,眉眼轻垂,指尖轻垂,衣袖滑落半截,骨节清瘦,周身安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
烛火忽明忽暗,跳动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贴在冷硬的墙面上。
她垂着眼,目光落于青砖地面的纹路,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万千心事都堵在心口。
二爷,丫头。
若是在天有灵,还望保佑此行平安。
转过身,张起灵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出声打扰。
吴邪进去上了柱香,他对这位二爷爷的印象少之又少,只依稀记得是个很和蔼温柔的人,与夫人伉俪情深,恩爱了一辈子。
吴邪执香躬身,神色肃穆。
寥寥几缕青烟缓缓升腾,张海月望着两块肃穆的牌位,心底生出几分怅然。九门繁华落尽,故人大多零落,只剩旧事缠缠绕绕,困着后人不得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