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
李莲花和温拂衣一早就来了慕娩山庄。
温拂衣和苏小慵去找乔婉娩,他就寻了个由头在山庄里逛逛。与前院的热闹喜气不同,后院有些太冷清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这里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走过的每一步路似乎还有当年的影子。
李莲花顾不得感怀,溜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当年他死后,大多数东西都被收起来放在房间里,所以他毫不费力气的就找到了那半截香,这是当年他在单孤刀尸体上发现的。
和元宝山庄里的香,一模一样。
难不成师兄的死跟南胤有关?李莲花若有所思,用手帕将香包好收起来,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一扭头对上抱着剑板着脸看他的方多病。
真是……冤家路窄?
“呦,又拿什么东西了?”
李莲花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我舅舅的故居,我来这儿有何不妥?”方多病目光锐利地锁着他,“反倒是你,鬼鬼祟祟溜进我师父的房间干什么呢?别又说你迷路了。”
“机会难得,我只不过是来观察一下四顾门的景色,看完了之后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走了啊。”
“你向来对江湖琐事不感兴趣,怎么会突然对四顾门感兴趣了?”
“机会难得,一时兴起,不可以啊?”
“你嘴上说着为单孤刀的遗愿寻遗骸,偏偏又识得销声匿迹十年的笛飞声,如今又鬼鬼祟祟闯到这里。”方多病往前逼近一步,字字掷地,“这儿,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地吧?”
“李莲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啊你!”
“怎么,破案破上瘾了?”李莲花嗤笑一声,转身便走,“我可没兴致陪个小朋友打哑谜。”
“站住!”方多病急声喝道,“金鸳盟的阴谋,定然和一品坟脱不了干系,也和被劫走的冰片有关!单孤刀的死,更是牵扯其中!这些事,别以为只有你能想得到!”
李莲花脚步一顿,眉头倏然蹙起,回身看他:“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你肯定不知道。”方多病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傲气,“重要的从来不是那些鬼画符似的符号,是冰片本身!傻眼了吧?敢不敢打个赌,看谁先查出金满堂背后的真相。”
“哦?”李莲花似笑非笑,“我何时说过,我要查这些?”
“少废话!”
方多病探手便要去拉他的衣袖,指尖还未触及衣料,便被李莲花屈指一弹,点中了穴道。他僵在原地,气得脸颊涨红。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提点,“有什么底牌,别轻易掀给旁人看,学着点,长记性。”
“李莲花!你给我回来!你这个老狐狸!”
李莲花却头也不回,负着手,慢悠悠地踱入了回廊。
李莲花去找了苏小慵,委托她让苏文才查查那香的来历。
温拂衣从乔婉娩房间里出来,到处找不到李莲花,却碰见了方多病,得知是李莲花给他点了穴,笑的直不起腰。
“你说说你,你老是不长记性。”温拂衣给他解了穴,“他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方多病愤愤:“他就是个老狐狸!”
“对了,我正好有事找你。”温拂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球,是用卯榫结构拼接成的,有点像鲁班锁,“这个麻烦你帮我打开。”
方多病接过来看了看:“这个简单,等我一会儿。”
这东西是白临舟之前给她的,她试过很多次,解不开。
白临舟还说了,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很有可能让她失去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除了他和李莲花,也没有其他人了。
所以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跟李莲花有关。
“如果有一天,你准备好接受失去现有的一切,那就打开它。”
“如果我不打开呢?”
“那当年问心谷的真相,就此不必再提。”
白临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他那么聪明,也一定打开过这个东西。但他并没有直接告诉温拂衣,而是让她选择。
打开还是不打开?是个好问题。相当于问她选择李莲花还是问心谷?
温拂衣想了很久。
方多病已经打开了一层,这东西有好几层。眼看着又打开一层,温拂衣按住他的手,语气怅然:“我还没准备好。”
“什么?”方多病疑惑。
“我说,我还没准备好失去现有的一切。所以先不打开了吧。”
方多病不解,但他还是把东西给了温拂衣。
方多病又兴奋的拉着温拂衣往前院走:“前头搭了个比武台,温姐姐你要不要去给我加油?”
“你都拉着我走了,我能不去吗?”
方多病笑的傻里傻气的。
方多病上了擂台,温拂衣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着,没一会儿李莲花也找了过来,盯着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
李莲花低声道:“小心后腰,运气下沉,峰回路转。”
那道声音却精准的传到了方多病的耳朵里。方多病依言旋身,掌风骤沉,只一招便将对手掀翻在地,周遭顿时爆发出满堂喝彩。
李莲花眼角余光一扫,却瞥见暗处立着一道身影,正是笛飞声。他无声叹了口气,反手拉住温拂衣悄然跟了上去,凝气传声给方多病:“速去通知肖紫衿,笛飞声来了。”
笛飞声负手而立,目光冷冽:“方多病没事,看来你把扬州慢传给他了。”
“你此来,不只是为了试探方多病吧?”李莲花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到底要做什么?”
“我刚查过一百八十八牢,第一天字牢便在此处,阎王寻命也关在这里。”笛飞声抬眸,“我来带他走。”
这话说的,跟喝水吃饭那么普通似的。
“你找不到天字牢的。”
“你会帮我找到的。”笛飞声语气笃定,话锋陡然一转,“我不杀女人,但杀肖紫衿,我毫无顾虑。”
两人遥遥相对,气息凝滞,仿佛谁先开口便落了下风。
温拂衣叉着腰大步站到中间,哭笑不得:“你们两个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着孩子似的,幼不幼稚?再僵着,迟早被人发现!”
两人皆是一怔,竟不约而同地白了对方一眼,那点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散了大半。
李莲花骂道:“说你呢,幼不幼稚?”
“比不上你。”
“我带你去。”李莲花道。
“好。”笛飞声颔首,干脆利落。
李莲花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没开口就被温拂衣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俩去吧,我去找婉娩,婚礼快开始了,也不知道她收拾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