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心不在乎烤包子还是拉条子，身影轻灵跟上胖和尚。

“跑么？”萧瑟啧啧摇头，问干笑的雷无桀。

雷无桀跃跃欲试点头：“跑！”说完就一个跃身飞上屋顶追着那两人的踪迹而去，气得施展轻功跟上的萧瑟在他身后骂骂喋喋：“夯货，我不是问你要不要跟上他！我是在问你要不要趁机跑路！”

雷无桀是银衣军侯雷梦杀之子，这一身份固然是萧瑟无法不管他的原因之一，一路同行的情谊也让萧瑟不忍将人丢在异国他乡。

从雷家堡出发去雪月城都能迷路到雪落客栈来，萧瑟可以想象到雷无桀要回中原却走失在拂菻的窘境。

无心几个跃身落到一处规模不小的寺院门口，抬头看牌匾上清清楚楚地写了大梵音寺，笑着振了振衣袖，风度翩翩也一身邪气的进去。

雷无桀和萧瑟很快也追到了门口，嘴里依旧不饶人：“你这呆子，多么好的逃跑机会。你不会还想着抓和尚回去？你打得过他吗？”

“这不是还有你么？你的轻功，比起无心也不逞多让。”雷无桀很有自知之明。

萧瑟怒道：“踏云是轻功，我又不能动武！”

“那你在客栈的时候，一挥手，十几扇窗户都关上了。”雷无桀回想起初见时的那一幕，萧瑟挥手间气势不凡很有高手风范。

“我开客栈自然要有依仗，那些都是提前布置好机关，吓唬人的戏法而已。”萧瑟说起这个倒是坦然。

“啊。”雷无桀汗颜“那现在怎么办？”

萧瑟侧耳倾听寺内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作担忧地说道：“寺内情况还不明确。”

雷无桀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怕什么？我们三个茫茫大漠都走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萧瑟无奈地藏身在一处佛殿屋檐后，懒洋洋的语气中隐含几分调侃：“这里是于阗国寺，敢来闹事的恶客绝非等闲之辈，无心就是担心那人不敌出事才跟来，你贸然闯进去小心帮不上忙，反而将命留下。”

“萧老板，坦率些不好吗？走这么快，明明是担心无心，还口是心非。”

萧瑟被戳中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咳一声，探头观望的同时叮嘱道：“少废话，见机行事，别乱来添乱。”

雷无桀轻轻踩在瓦片上小心挪动，动作僵硬地蹲下：“放心。”

在绚丽的橙红与紫霞中，铜钟嗡嗡震颤。

横刀一挥，刀劲刮起了地上的尘土，也救下了剑锋所指的教头。

手持戒刀的众位武僧低头轻呼佛号，退避至大雄宝殿外的广场列阵严阵以待。

胖和尚手提凌空飞来的戒刀，摇摇晃晃停在一顶轿子前：“风雪剑沈静舟？哦，现在该叫你一声瑾仙公公了。”

轿帘微动，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轿内传出：“王人孙，你放下屠刀也有十二年，苦修愈发圆润了。”

“我也想过放下屠刀赎罪，但今时今日，还是提起刀，才有赎罪的机会。”王人孙用力地握住了手中之刀。

轿帘掀开，穿戴华贵的男子缓步走出，他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手持剑如霜雪般冷冽。正是曾经名震江湖的风雪剑沈静舟，也是北离皇宫五大监之一的瑾仙。

瑾仙的目光扫过王人孙和他身后的天罡阵，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劳烦掌香大监从天启不远万里来抓我一个小和尚，真是荣幸啊！”

大漠荒芜，仿佛从乌衣巷走出的温润少年，孤身立于无垠黄沙之上，步履轻盈踏出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千丈之外。一只圆滚滚的猫熊笨拙地从打旋风沙中追回莲叶帽，翻下沙丘也毫不在意。鼻子微微耸动，猫熊嗅到风中隐隐传来的桃香，欣喜跑动起来，努力跟上走远的步伐。

大漠的黄昏猝不及防。上一刻还是烈日当空，转眼间地平线已落日过半。黄沙被风卷起又簌簌落下，覆盖了蜿蜒足迹。

无双盘腿坐在沙丘上，剑匣横放膝前。他眯着眼望向逐渐逼近的三道身影，轻声道：“来了。”

卢玉翟手握长枪站在他身后，盯着那三个缩地成寸踏沙无痕的老者，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白驼山的三老早在三十年前就名震中原武林。无双，你确定要……”

“没有我，你们也打不过啊。”

三老转瞬即至。为首的白发老者面容枯瘦，双目却亮如鹰隼。他停在五丈外，沙哑地嗓音：“无双城主亲临大漠，有失远迎。”

无双站起身拍去衣袍上的沙粒。他还未满十六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城之主。但当他手指轻叩剑匣时，稚气未脱的气韵骤然一变。

“前辈的威名，久仰。”

“小城主客气了。你从三顾城一路问剑而来，连败七位掌门、十二路高手，年少有为啊。”

“无双西行只为一人安危，三位前辈可曾见过那和尚？”

一位较胖的老者突然开口，桀桀怪笑：“西域有三十二佛国，和尚数不清有多少，你在说哪个？”

卢玉翟闻言眉头一跳，无双却神色不变，手指在剑匣上轻轻一划。

“既然如此，无双得罪了。”

话音未落，剑匣机括咔咔作响。十道寒光如蛟龙出海在空中划出炫目的轨迹，剑尖遥指三老。

“好！老朽今日就领教御剑术的风采。”

三老同时出手，身影在剑光中穿梭，看似凶险，实则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杀机。

沙尘被剑气激起万丈，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无双城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只有卢玉翟看出端倪——这看似杀机四溢，实则是一场表演。

百招过后，白发老者衣襟被划开一道血痕，疾步退至两位师弟身后。

"承让。"无双收剑入匣，微微喘息。

三老对视一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沙丘之后。

确定他们真的离去，卢玉翟才松了口气。

无双笑嘻嘻地接过递来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葡萄饮。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擦干嘴角，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寥寥数语字迹清隽，最后一笔却突兀地过于用力。

卢玉翟眉头紧锁：“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夜里，金雕送来的。”无双的眼中浮现怀念之色“他说过，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可我却认为，他就是他，不是什么魔教质子，也不是释宗弟子，只是叶安世。"

暮色渐深，沙漠中的温度骤降，点起了篝火。外出巡视的弟子匆匆返回：“西南方向发现马蹄印，至少有九骑！”

“是九龙寺还是……”卢玉翟脸色骤变。

“不管是谁，都不会是盟友。”火光映在无双的脸上“师兄，距离于阗国都还有多远？”

卢玉翟快速查看地图，估算道：“少说还有三十里。”

弟子们迅速收拾行装，熄灭篝火。夜风吹动衣袍，无双站在沙丘最高处，砸了咂嘴：“想吃莲子了。”

你是想吃莲子吗？你是想采莲蓬的人！卢玉翟闻言嘴角一抽：“这大沙漠里哪来的莲子？等到了于阗国都，我去商户问问有没有卖。”拍下无双的肩膀“走吧，马蹄印若是九龙寺留下的，我们怕是迟了一步。”

“师兄，你说他现在到了吗？”

“我也不知道。自从黄金棺被劫，江湖上少有消息。你的那位朋友是否去了于阗，也是未知。”

无双点头，剑匣背在身后走下沙丘。

篝火的余烬很快冷却，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寂。

“有人来了！”卢玉翟低声喝道，手一挥，弟子们迅速散开，戒备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脸上带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勒马停下，目光扫过无双等人，最后定格在剑匣。

“八百两银子花的不冤，无双剑匣的主人果真是个少年。”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交出剑匣，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无双诧异抬头，手指轻敲了下剑匣：“这一路上，有人为了宝藏、有人为了武功秘籍、也有人要除魔卫道，为我这剑匣来的，你是第一个。”

男子冷哼一声，手一挥，身后的扈从迅速散开，将无双等人团团围住。

卢玉翟握紧长枪，低声道：“小心，这些人来者不善。”

“我赶时间，想要剑匣，就用命来拿。”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剑光与刀影在空中交织，将男子每一次攻击都挡在十丈之外。

作者梅雨季真让人受不了啊出去一趟衣服就潮乎乎的天天都要换衣服次次都只能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