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林小雨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丈夫和女儿。她站在厨房里，盯着水壶里渐渐沸腾的水，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她煮粥。

那时的粥总是很稀，米粒都能数得清。母亲总说："等以后日子好了，咱们天天吃稠粥。"现在日子是好了，可母亲已经不在了。林小雨摸了摸眼角，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

"妈妈，早安。"女儿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头发还乱糟糟的。林小雨转身露出笑容："快去洗漱，粥马上就好了。"女儿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时睡衣下摆露出一截腰线，林小雨这才惊觉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丈夫张明也起来了，他一边系领带一边说："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可能会晚点回来。"林小雨点点头，把煎好的鸡蛋放在他面前。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十几年，平淡得就像白开水，可她知道，这就是生活。

送走丈夫和女儿，林小雨开始收拾房间。在整理女儿书桌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课本里滑了出来。那是她和张明刚结婚时的合影，两人站在简陋的出租屋前，笑得那么灿烂。那时的他们，为了省下房租，每天只吃一顿正餐，却觉得特别幸福。

中午，林小雨照例去给独居的王奶奶送饭。王奶奶今年八十多了，儿女都在国外。每次送饭，王奶奶总要拉着她说很久的话。"小雨啊，你就像我亲闺女一样。"王奶奶常说。林小雨知道，老人最怕的不是贫穷，而是孤独。

下午去超市买菜时，林小雨遇到了以前的同事小美。小美还是那么光鲜亮丽，挎着名牌包，说起话来眉飞色舞。"小雨，你真甘心当家庭主妇啊？多可惜，你以前可是我们部门最优秀的。"小美的话像一根刺，扎得林小雨心里不舒服。

回到家，林小雨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眼角的皱纹，粗糙的双手，朴素的衣着。她突然有些恍惚，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吗？

晚上，女儿在做作业，丈夫在加班。林小雨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霓虹灯。手机突然响了，是社区志愿者协会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能不能去敬老院帮忙。林小雨正要回复，女儿走了过来。

"妈妈，你在想什么？"女儿靠在她肩上。

"在想......"林小雨顿了顿，"在想人这一生，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女儿想了想说："我觉得是爱吧。就像妈妈每天给我们做饭，陪我做作业，去照顾王奶奶。这些不都是爱吗？"

林小雨愣住了。是啊，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失去，其实她一直在给予。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不正是最珍贵的吗？

她拿起手机，回复道："明天我一定去。"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