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代码生日（二）

十月十九日。

这个日期在镜渊司的内部系统中被悄无声息地标记了——但标记它的不是袁代码本人，而是袁代码自己写的那个“异常行为监测程序”。那个程序是他两年前随手写的，用来监控镜渊司内部网络中的非正常数据流动，平时一直安静地运行在后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它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异常：袁代码的个人终端在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创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命名格式不符合他惯用的编码规则——不是哈希值，不是UUID，而是一个可读的日期。这个异常被程序记录、打包、然后自动发送给了甄霖的终端。因为甄霖在程序里设置了一条规则：任何与袁代码个人行为相关的异常，优先级设为最高，直接抄送给她。

甄霖看到那条通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通知，她放下手中的钢笔，点开看了一眼——“异常行为监测报告：用户【YC001】于23:47:12创建加密文件夹，命名规则异常。详情请点击查看。”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钟——“十月十九日”——然后关掉了通知窗口，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她记住了这个日期。

她没有立刻去问袁代码，因为她知道直接问不会有结果。她也没有把这个信息告诉其他人，因为她不确定袁代码是否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只是把这个日期记在了心里，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袁代码的状态。她发现他在十月十九日前后那几天，比平时更加沉默——虽然他本来就很沉默，但那几天的沉默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他会在午休时间盯着窗外发呆，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他还会在泡咖啡的时候多站一会儿，看着咖啡机出神，直到咖啡杯满了溢出才回过神来。这些小细节，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袁代码又在放空”，但在甄霖看来，这些都是信号——他在想事情，在想一些他不愿意主动提起的事情。2

于是在十月十九日的前三天，她在镜渊司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这周五晚，老地方。”

肖皇澈秒回：“又有火锅局？霖霖你这个月第三次了。”甄霖回了一个字：“不行？”肖皇澈立刻怂了：“行，当然行。我就是好奇怎么突然这么密集。”甄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关掉群聊，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她在想象肖皇澈打出那行字时一脸困惑的表情。她知道肖皇澈肯定会好奇，但她不打算解释。等到周五，他自然就明白了。

方便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手中的筷子。他正在医院的值班室里吃晚饭，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看到甄霖发的消息，然后看了一眼日历——这周五是十月十九日。他没有问原因，但他默默地把周五晚上的时间空了出来。他本来有一台择期手术安排在周五下午，他特意跟科室主任商量，调到了周四。主任问他原因，他说“周五晚上有约”，主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也没有解释。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周五要带什么东西了。

安全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训练室里打沙袋。他停下来，用胳膊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看到甄霖的消息后，喘着粗气打了几个字：“收到啦，霖霖姐。”然后他又加了一句：“需要我带什么吗？”甄霖回：“不用。人来就行。”安全看着那条消息，总觉得这次的火锅局和以往不太一样，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想了想，决定周五下午请假两个小时，去买点什么东西备着——虽然他还不确定要买什么，但先请假总是没错的。他放下手机，又打了五分钟沙袋，然后停下来，脑子里还在想周五的事。

张粉儿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南城的一家茶馆里跟线人碰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看到甄霖的消息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等线人走了之后，他才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那条消息，然后翻了翻日历——十月十九日。他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他没有在群里问，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在群里说出来就等于暴露了。他收起手机，结了茶钱，走出茶馆的时候给一家甜品店打了个电话：“喂，你好，我想订一个蛋糕，抹茶味的，对，这周五取。尺寸？六寸就行。不要写字的，简简单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