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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勒隼径直前行,全然未察觉身旁有人接近,猝不及防间,两人猛地撞在了一起。
他抬眼望去,顿时一怔——竟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李月珩也皱着眉看着他,双手环臂。
李月珩“怎么又是你?”
谁知阿诗勒隼倒是有些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阿诗勒隼“十三郎莫不是割舍不了在下,一路追着来的?”
李月珩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李月珩“那你还真是想太多。”
想到什么,李月珩侧头看向他。
李月珩“当初你也没说你是要来幽州谈生意的?”
阿诗勒隼“你也没问啊。”
一时间只有沉默在二人之间发酵,李月珩只觉得有些无语,还不如不说了。
阿诗勒隼“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是找到弟弟了?”
听他这样问,李月珩立马就想到李长歌那张脸,确实挺久没见了。
李月珩“除了找他,我肯定还有私事要处理啊。”
阿诗勒隼沉默着看了她几秒,偏头看向一旁的府邸。
阿诗勒隼“来都督府处理私事,看来十三郎,果然非富即贵。”
。。。
大意了,光顾着跟他说话,都忘记他们还站在都督府跟前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她现在也不知道李长歌在哪儿,但按照李长歌现在的处境,她也只能来这都督府附近溜达,希望能碰上。
谁知道又撞上了这小子,有够倒霉的了(划掉)。
李月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李月珩似笑非笑的。
李月珩“我初来幽州,出来转一转都不行了?”
李月珩“我现在走够了,这就回客栈了。”
说着李月珩转身就往回走,不想再搭理他。
阿诗勒隼唇角微扬,轻快地迈开步伐,不过几步便追上了李月珩,与她并肩而行。
阿诗勒隼“巧了,我也要回住所,那便同行一段吧。”
谁想和他同行啊?
李月珩瞥了他一眼,不搭理他,自己走自己的。偏偏他还总偏头看自己笑,在她看来可不怀好意了。
不、像、好、人。
后来二人就一直同行,也不说话,但偏偏时不时的你瞅瞅他,他瞅瞅你。
李月珩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她觉得这人眼神奇奇怪怪的,指定有点什么阴谋,狐疑了一路。
一直到一处十字路口,二人才停下,李月珩对他微微点头准备告别,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他叫什么了。
李月珩“你叫什么来着?”
?
阿诗勒隼一脸懵,这才几天不见啊就忘了他名字了?
他抽了抽嘴角,刚想提醒,结果李月珩又突然一脸的恍然大悟,好像又想起来了。
李月珩“哦,阿准,就此别过。”
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她气的阿诗勒隼牙痒痒,但他还是面带微笑的也点了点头。
阿诗勒隼“后会有期。”
似乎是觉得终于要摆脱他了,李月珩心情不错,嘴边都不自觉带上了点点笑意,还特地伸出手示意他先走。
李月珩“请吧。”
阿诗勒隼“请。”
李月珩只想客套客套,说完就赶紧向自己住的客栈走,也不管他了。
但身后的阿诗勒隼只是伫立在原地,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愣怔了片刻。紧接着,一抹笑意又爬上他的嘴角。他再次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觉得美好,李月珩步子不紧不慢地,还边走边看路边的小摊。
嗯,然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又凑近了她身边。李月珩不禁脚步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她偏头看过去,发现还真就又是这个男人,谁懂啊?诧异两个大字都快要写她脸上了,可男人显而易见的心情很好。
阿诗勒隼“看来我与十三郎缘分匪浅,不得不再同行一段了。”
但李月珩都要咬牙切齿了(不是)。
李月珩“......那还真巧啊。”
——清祥邸舍——
二人肩并肩站在这客栈面前,然后又同时侧头看向对方。
李月珩确实是有点呆了。
……一定是这男人阴魂不散!
阿诗勒隼“十三郎住在此地?”
李月珩轻笑一声,口中吐出他的名字时,刻意加重了尾音。
李月珩“阿准,也住在这儿?”
阿诗勒隼抬手示意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月珩也不客气,抬腿就往里走,一直都要上楼了,发现他还在身边跟着。
李月珩“?”
阿诗勒隼“十三郎,不回房吗?”
李月珩“你先回。”
阿诗勒隼勾着唇微微靠近她。
阿诗勒隼“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还会住同一间房吧?”
真是够了,真有够自恋的。
李月珩轻轻挑了挑眉,虽两人之间距离已然很近,可她仍故意向前凑了凑,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眼底的细碎纹路。
反正明面上他们都是男子身份,这般举动也无需顾虑太多。
李月珩“看来你很想跟我住同一间呢?”
李月珩“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呢,你还得付房费给我。”
看着眼前女子那好似认真的眼神,阿诗勒隼猛地一怔。
刹那间,脑海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往日里灵动的思绪此刻仿佛陷入了泥沼,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李月珩忍俊不禁,瞥了一眼他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旋即转身拾级而上。她留下的背影中,仿佛都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那抬脚上台阶的姿态轻盈得如同一只得逞的猫儿,每一步似乎都在空气中书写着胜利的印记。
…
阿诗勒隼回到房间推开门就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特勤回来啦。”
阿诗勒隼“嗯。”
阿诗勒隼轻抿着杯中的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这笑容并未持续多久,他的面色忽地一沉,像是被什么阴霾所笼罩。
这女人怎么这么轻浮!莫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可这片阴霾又似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他再度展露出几分笑意。
这般神情变幻仿若在他脸上演了一场微妙的戏,把一旁的亚罗看得那是一个疑惑,吓得不轻,差点怀疑自家特勤傻了……
“特勤,何事这么开心啊?”
阿诗勒隼动作一顿,看向亚罗。
阿诗勒隼“有吗?”
“有啊。咱特勤呐,可是难得一笑的人。”
当这句话传入耳中,阿诗勒隼垂下眼眸,陷入短暂的沉思。
几秒过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一抹笑意再次爬上嘴角,随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片刻后他放下已经空了的茶杯,看向亚罗。
阿诗勒隼“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特勤,你不提他还好,你一提他我一肚子气。要不是怕坏你的事,我肯定揍那姓王的一顿。”亚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猜怎么着?他要咱们两千石铁矿石。”
阿诗勒隼“好大的胃口。”
“两千石铁矿石,咱也拿不出来啊。怎么办啊,特勤?”
阿诗勒隼“不办。”
亚罗有些疑惑:“不办?特勤,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啊。”
阿诗勒隼“今晚,我们去会会这位王将军。”
“咱、咱真去啊?”
阿诗勒隼轻笑了一声,不语。
…
听门口有了动静,阿窦立马站起身凑过去。
阿窦“师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瑗答应了?”
李长歌摇了摇头。
李长歌“这次没见成,不过倒是有些收获。”
李长歌“阿窦,你去帮我找些纸墨来,我得好好写一封拜帖。”
阿窦“好!”
阿窦爽快的答应着,拉开门就走了。
李长歌(希望这次我押对了。)
想到什么,李长歌垂眸。
李长歌(还有月珩,还没来找她是因为有事要做?还是被什么耽搁了?)
李长歌(希望她没事才好。)
…
这边,魏叔玉和皓都对视,依旧都很看不惯对方。
而李乐嫣藏身的那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她跪趴于车旁,抬起头时,看见布外面几只蜜蜂轻巧地停驻其上。她不禁伸出手去,想要将这些不速之客驱赶开。
挥了又挥,那块掩盖她的布也随着她试图赶走蜜蜂的动作抖动了起来。
这一幕立马就被眼尖的皓都发现,她一步步缓缓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人再让人跑了。在旁边的魏叔玉见到皓都这模样也立马跟了过去。
那块布能明显显出个人形,几人在车面前站定,看那人在里面驱赶外面的蜜蜂。
皓都微微侧目,以眼神向魏叔玉传递出无声的信号。魏叔玉会意,缓缓抬手,指尖逐渐接近那块布料,准备一掀开便见分晓。
而皓都此刻神情戒备,手中的剑也随着他渐趋谨慎的心绪缓缓出鞘,寒光乍现,似在宣告随时应对可能来临的危险。
但最后还是里面的人受不住那蜜蜂,一把掀开了车布,谁知面前就站了好几个人,顿时愣了愣。
魏叔玉“乐嫣?”
李乐嫣“...叔玉哥哥。”
李乐嫣看向魏叔玉,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皓都,还是害怕他。
皓都“郡主?”
魏叔玉“你干嘛躲在马车上啊,赶紧下来。”
魏叔玉话音刚落,便急忙上前想要将人抱下来。李乐嫣也正好借着这股力道,轻盈地从车上跃下。
待到站稳,魏叔玉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目光有些无奈的落在李乐嫣身上。
魏叔玉“你怎么跟来了?”
李乐嫣的目光一次次悄然地瞥向皓都。那一眼又一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惶恐与不安,仿佛下一瞬,她便会在这无声的压力下崩溃一般。
李乐嫣“叔玉哥哥,其实我、我就是担心你,所以就偷偷地跟来了。”
魏叔玉又笑了。
魏叔玉“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下次可不许胡闹了。”
见李乐嫣时不时用害怕的眼神看着自己,皓都抿了抿唇,一时间却偏偏想到了李月珩。
他真是要疯了。
皓都“我立刻安排手下,送郡主回洛阳。”
李乐嫣立马摇头。
李乐嫣“啊,不,我不要一个人回洛阳。”
皓都却往后看了一眼。
皓都“来人,请郡主上马。”
李乐嫣又有些急了,摇着头赶紧一把抓住了魏叔玉的手臂,往他身后藏。
李乐嫣“叔玉哥哥......”
魏叔玉叹了口气,看向皓都。
魏叔玉“皓兄,何必那么急切送郡主离开呢?”
皓都面无表情,跟个煞神似的。
皓都“我当然是担心郡主的安危。”
李乐嫣扯了扯魏叔玉的衣服,将人带到一旁。
李乐嫣“叔玉哥哥,我不信他,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魏叔玉“可我还有公务在身。”
李乐嫣“要不,我跟着你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魏叔玉笑了笑,拍了下李乐嫣的肩膀,随后走向皓都。
魏叔玉“皓兄,幽州事急,耽搁不得。郡主晚回几日也无妨。”
皓都“那如果郡主路上出了什么差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魏叔玉“郡主此行安危,全由我一力承担。”
皓都看了一眼魏叔玉身后的李乐嫣,又看了眼魏叔玉,没再说什么,向别处走去。
魏叔玉“乐嫣,一会儿委屈你和我同乘一骑,等到了下个驿站,我给你寻辆马车。”
李乐嫣盯着皓都越来越远的背影,随后一把抓住魏叔玉的手臂。
李乐嫣“叔玉哥哥,我听这个坏人亲口说,不只要杀了长歌,还要杀了你...!”
魏叔玉看了一眼远处的皓都,那边的皓都正喊着其他随行人收拾东西,也示意了一下魏叔玉他们。
皓都“收拾一下,准备启程!”
“是!”
魏叔玉看向李乐嫣,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魏叔玉“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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