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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攒动杂乱无章,长安街道一片繁华热闹,从楼顶只见一条条熙熙攘攘的人流。
细看,左右两侧多有摊贩摆有杂货,有卖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糖葫芦糖人应有尽有。
此时上空又一只雄鹰鸣叫飞过。

“这长安可真热闹啊!可比咱草原有趣多了!”
阿诗勒隼“你所看见的不一定是事实,这眼前的繁盛未必能长久。”

刚从战场回来的李月珩便听说,军中似乎出了个叛徒。
她以有要事相商为由,与那人约定在南街一处人烟最为稀少、清冷僻静的小巷中见面。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竟真的毫无防备地来了。
一袭白衣胜雪,轻纱帷帽半掩面容,李月珩玉指紧握长剑,举手投足之间既流露出华贵之姿,又不失英武之气。
她与皇帝御赐的内卫疾步奔向南街,衣袂翻飞间,竟卷起一抹清冷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几分寒意。
“我本可以将消息送出去的!椋州才不属于你们!”
可面前的人不见丝毫波澜。
李月珩“现下椋州已归顺,你这又有何意义。”
李月珩又眯起眼睛,想起李世民。
敛起纷杂的思绪,她轻抬美眸,透过洁白的面纱,眼底映出的却是眼前人那令人作呕的嘴脸。
李月珩“我李月珩从无败绩。”
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骤然撕裂了空气,冰冷而锋利的刃身已无声无息地没入身体,仿佛连疼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入压抑成了沉寂。
那下意识涌出的惊呼被身后的内卫迅速用手捂住,男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眼前之人眼底满是不耐烦。
李月珩“心有不甘,就该死。”
她拐过弯后,便见一名男子正悠闲地吃着糖人,朝自己这边缓步走来。他身后不远处,骑着马的兵曹紧随其后,马蹄声在这街上显得格外清脆。
偏偏那人神情自若,仿佛并未察觉到周围潜藏的紧张气息,手中的糖人还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让开!快让开!”
李月珩尚未走近,身后的内卫已然快步上前,身形一挡,将她护在了身后。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窜出,不由分说地将那吃糖人的男子强行拉走,动作迅捷而果断,避开了疾驰而来的马匹。
“没长眼呐!”
“你们这些官差就这么横行霸道吗!”手中捏着糖人的男子不满道。
“好大的胆子!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阿诗勒隼“不宜多事,走。”
见二人并无大碍,李月珩收回目光,径直绕过内卫欲继续前行。
她也本无意卷入这等纷争,孰料那兵曹竟如此大胆妄为,陡然甩出长鞭,又恰好从她头顶上方划过。刹那间,尘土飞扬。
那股呛人的气息钻进鼻腔,令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旋即敏捷地侧身躲闪到一旁。
身旁内卫见此眼里尽是杀意,欲要上前,却被李月珩拦下。
后来的那男子见鞭子袭来,赶紧将身旁的另一个男子推开。
随后,他脚尖轻挑将鞭子反手一抓,又用力一拽。下一秒,那挥鞭的兵曹便猝不及防地从马背上被拉了下来。
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百姓,都在不远处观望着。
李月珩也不禁瞥了一眼那男子。
李月珩“啧,真烦。”
她早就看太子府的兵曹不顺眼了,心声也不经意道出。
几人的视线投了过来,只见帷帽不见脸。
这不,兵曹大爷又不乐意了。
他整不了那俩男的,还整不了这个了?
“你又是哪根葱啊你!”
那兵曹趴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李月珩这话一出他倒先被气的一鞭子打在地上,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见他身后的两名骑着马兵曹也欲上前,李月珩刚要开口,却见一匹骏马猛然横插而至。它从地上那名兵曹的身上跃过,带起一阵疾风。
面无表情的来人,一身红衣。
李长歌。
李长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你们几人,当视线最终落定在你身上时,虽尽力压抑着不使那抹惊讶浮现于面容,但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惊喜。
看着李长歌突然变换的眼神,李月珩知道她是认出自己了。

李长歌“太子府的人,都是这么横行霸道的吗?”
趴在地上的兵曹可算是起了身:“爷就是太子府兵曹…”
然而,当真正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时,他却顿时被吓得语无伦次,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郡…郎君,小,小的眼拙,求郎,郎君饶命!”
李长歌“还不快滚?”
几个兵曹正欲匆匆离去,李月珩却忽然转念一想: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又怎能轻易放过?
若不趁机告上一状,让他们吃点苦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天赐良机?
李月珩“慢着。”
李月珩抬手轻掀帷帽一侧,眉眼间透出的冷峻神情与李长歌如出一辙。那张未带丝毫情绪波动的脸庞,也仿佛一柄利刃破鞘而出,寒意逼人、锋芒难掩。
李长歌曾无数次与李月珩和李乐嫣相伴,但每次见李月珩却还是会被惊艳到。
如今许久未见,对方依旧如往年一般,一袭纯白色的男款衣袍,隐隐间透出几分不染尘世的仙气。那般悠然姿态,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那份惊艳之感愈发浓烈,令李长歌也不由得在心底泛起波澜。
李月珩“就算是太子府的兵曹,当街如此,怕是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吧。”
那几个兵曹抬头一瞅更是脸色大变,先前甩鞭子的那人也差点吓的当场晕过去。
他还能安然过完这辈子了吗啊这?
郡主来了,他心就已经突突的了,这下咋最不能惹的人也给惹了呢……
“扑通扑通”的好几响下跪声,几人连忙再次磕头求饶。
“公…公子,是小人有眼无珠啊!求公子饶过我们吧!我…我们保证再…再也不敢了啊!”
一旁的李长歌嘴角勾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长歌“那就一人二十大板如何?公子?”
李月珩眉梢轻挑,面纱轻落,转身间衣袂翻飞,径直离去。
“是!是!小的们这就回去领罚!”领头的兵曹行了礼后便立刻爬上马,随后又招呼着后面的两个兵曹,几人逃似的离开了。
“快走!”
没了热闹,一时间街上的人也都散了。
“要不是这两个少年,我一定把那几个兵曹打的满地找牙!”
阿诗勒隼“别忘了我们来长安的目的,切勿因小失大。”
“……是。”

阿诗勒隼凝视着前方,那一红一白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视野尽头,他却依旧伫立原地,眉头微蹙,仿佛思绪被牵引进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漩涡。
那白衣男子…他的身影虽已远去,可记忆中的轮廓却仍鲜明,尤其是那纤细却不失挺拔的腰肢,竟在不经意间令人侧目。
(李月珩:深井冰啊!谁家好人只盯着别人的腰!)
……
“哎你听说了没,乐煦公主凯旋归来,现下已经拿下椋州了呢!”
“乐煦公主现在真是越来越有缙王和娆平公主当年的风范了呐。”
“是啊!谁说女子不如男?娆平公主和乐煦公主这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嘛。”
“哎哎哎你们知道吗!过几天阿诗勒部要和咱们大唐比蹴鞠!”
“嘁,这事你们可不得不问我了啊,什么比蹴鞠啊,都是借口。我看呐,不就是为了和亲的事嘛!”
“这个我知道!只是这宫里头的公主……”
“你们说和亲的公主会不会是乐煦公主啊?乐煦公主可不是这一般人物,那可是缙王和娆平公主的独女啊,如今更是名扬天下。”
“现下长安各官夫人都猜测谁能尚到乐煦公主呢,又有谁不想争一争呢?哪个府上能没有个适龄未婚的郎君啊,若能得到公主青睐被指为驸马那可不仅仅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可也就是因着乐煦公主这般厉害,那宫里头的啊,能舍得么?”
“谁知道呢……”
正说着,几人路遇皓都皓统领,众人无不噤声,个个屏息凝神,仿佛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这位煞神的那股无形压迫感,可是能让空气都变得沉闷无比的。
皓都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方,恰在此时,他看见李月珩正缓步走向殿门,那身影也似在不经意间牵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
他清冷的眼睫微微垂下,遮掩住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虽脚步未停,但心中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也不知她是否听清了方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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