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沈入眠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李宁霈。
三年前的太子宴,沈入眠和李宁霈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的命运便纠缠到一起。
君望而不及,徒恨爱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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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世.
沈入眠自小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家里没什么亲戚,不是什么达官贵族,他在市侩小心翼翼地活过十六年。
母亲在他十四岁那年重病离世,从此只他孤身一人。
母亲死后,他本是要自暴自弃,潦草活过一生,可突然有一天,一位得宠的宦官找到他,笑眯眯地对他说:“沈公子,你此后可是要摆脱穷苦的命运了,咱家且问你,你耳后是否有三颗痣,分别指向北西东,三角状?”
沈入眠无措回答:“……正是。”
“你今年是否十六?”
“正是。”
“你脖颈上是否从小系有白玉,上刻‘眠’字?”
沈入眠摸上脖颈,犹豫道:“……是。”
“入眠”二字,便是父亲依着白玉取的名字。
听了这话,那宦官笑得更真了:“那便对了!您啊,可是陛下流落在外的三皇子,是夜妃的长子。”
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丝毫紧张,沈入眠盯着那宦官的眸,将他盯到敛了笑容,那宦官便又尴尬地行礼:“还请三皇子收拾一番,随我入宫。”
沈入眠也笑:“那便有劳公公稍作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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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
沈入眠已入宫一年,与夜妃相处甚好,他还有一个小他二岁的胞弟。
这一年可谓是风平浪静,沈入眠,不,应该是李入眠,即便是衣裳变干净了,进入皇宫了,身份尊贵了,也激不起他夺嫡的兴趣。
这一年里他每天做的事无非是守着夜妃、阅览典籍、陪着胞弟,还认识了其他皇子,可唯独从未见过李宁霈。
他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
遇到了合心意了就往来,没有遇到也不必自讨无趣,硬凑到人家跟前去,这是十六年市井生涯学来的道理。
这一年里他没做过什么大事,但却常常听到宫女们偷偷说起太子的事,他才知晓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在短短的一年里,做了太多大事:平定西部藩王叛乱,安越县通水渠,合卅治旱..
而接下来的太子宴,他便要见到那位名闻天下的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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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琞朝青帝三十四年春,太子请宴。
永乐园.
筵席已启,那位太子殿下早早便到,身边只跟了位侍卫。
李宁霈端正坐着,半低下头,黑发无力地垂在肩上,五官周正,眉眼深邃,温柔沉默,眼睛盯着某处。
陆陆续续来了人。
来的都是皇亲贵胄、达官贵人出身的子弟,他们来到后,互相问礼,便纷纷入座。
没有人不赞美太子殿下的功德,可李入眠此刻只想了解李宁霈是怎样的人,他就坐在李宁霈不远处,托着腮,紧紧盯着他,皱着眉头。
只是一瞬间,李宁霈抬起头,两个人对了眼,目光碰撞,李宁霈朝他笑了笑,他却慌张别过脸,耳朵像烧了一样。
他对李宁霈产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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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
太子宴过后的几天,李入眠打听了很多与太子有关的事,又揣摩他的性格,越想越高兴,他认为李宁霈日后若顺利登基,必是一代明君。
李入眠之后经常找机会与李宁霈见面,二人好似多年故友,从孩提谈到少年,从小我升到家国。他们经常一起讨论时局。
有次,李宁霈突然问李入眠:“你幼时可曾救过一个护书的孩童?”
李入眠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回事。
那时他正好路过,见到几个孩子欺负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那孩子没法还手,只是手紧紧攥着书。
“喂,你们几个欺负人算是怎么回事?有本事同我较量一番?”
那几个孩子听了这话,果然住手,朝他走来——他当时怎么做的来着?
跑为上计。
对,就是跑。
他甩了他们很远,成功甩掉,又抄小路拐回去,发现那小孩蹲坐路边,正翻着书,好似在等他。
“你在等我吗?”小入眠探出头,冲他笑着,露出耳后三颗痣。
思绪回笼,李入眠回答:“正是。”
“太子哥哥不会要说,那个人是你吧?”
李宁霈羞赧,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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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数.
近日李宁霈见李入眠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李入眠心下无端感到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日,他正在宫院凉亭发呆,频频听见“太子殿下是假的”诸类话语。
他心里无端恼火,便揪了一个人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何事?”
这人战战兢兢:“陛下不知怎的发现太子殿下是假的了..”
“太子殿下怎会是假的?照你这么说,那真正的太子殿下呢?!”
“皇后娘娘和她宫里一个婢女同时生产,皇后娘娘的孩子夭折了,婢女的孩子活下了,于是..”
“于是皇后来了招偷梁换柱?”
那人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抖若筛糠。
李入眠松手:“你且离开吧。”
李入眠心乱如麻,他也不知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中一片酸楚,他替李宁霈感到不公,因为权势滔天,所以便可随意定夺人的出身吗?
他还没有见过亲生父母,却早早学会如何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李宁霈成了废太子。
因为没了“太子”这顶高帽,“皇后嫡出”这个身份,一切的才华,所有的付出,全化为乌有。
李宁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现在非常想见到李入眠,非常非常想。
“皇兄!”
李宁霈听到了李入安的声音,他抬头看到李入安朝他奔来。
“让我为皇兄实现抱负吧,连同我的那一份!”
“我没有身份,如何帮你?”李宁霈无奈地开口。
“皇兄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
“那么皇兄,可愿做我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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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的风雨,怕是更多了。
只要同你一起前行,便是最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