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宾童龙国臣服

还没来得及收拢船只靠岸，就看见占的里率领一支军队远远地迎了上来，禀报说：“小将奉宾童龙国国王之令，先来到这通报。”

郑和上前表明来意，小将急忙回去告诉朝廷说：“南方明国朱皇帝驾下，钦差了两位元帅、一位奎道人、一位阴阳官，还有路上收的一位混世魔王，前来安抚外族、获取珍宝。所经过的国家，都必须呈上投降文书和表格，办好通关文件。如果有依仗地势险要、拒不归顺、还敢向南对抗的，就杀掉他们的君主，灭亡他们的国家，绝不赦免。”

宾童龙国的国王闻言，已经惶恐地亲自带着投降的文书和表格，来迎接天兵了。

就看见宾童龙国国王骑着一匹红马，撑着一把红伞，前呼后拥，大概有一百多人，慢悠悠地过来了。王明引着他登上宝船，拜见王景弘。

两位元帅用接待宾客的礼节对待他。国王非常高兴，先递上投降的表格。王景弘接过来，交给中军官恭敬地放好。接着国王又递上投降的文书。

王景弘接过来，拆开信封阅读。文书上写着：

宾童龙国国王的普哇拿牙，恭敬地写信给大明国统兵招讨尚书王景弘麾下：曾听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光辉圣明的天子，既然能用一人之德安抚万国；我们这渺小的边远属国，怎敢不以万里之遥拥戴一位君主？更何况我们这样一个小地方，怎敢放肆猖狂？现在恭敬地写下这封信函，用以表明我们效忠归顺的心意。我们遥望您的宫殿如望云彩，魂灵都向往飞翔；在您的军门前叩头，额头都触碰到地面。恳请您明察，怜悯我们。我对此感到无比战栗和恐惧。

王景弘看完信，说道：“信里的话没有说尽，但这已经足以体现国王您高尚的品德了。”

国王说：“多谢天兵远道而来。只是我们小国百姓穷困，财物匮乏，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献给大明皇帝，只能准备一点本地的土特产。”

王景弘说：“收到降表已经足够了，不必再进贡了。”

国王拿出一个珠红色的小匣子，匣子上用一把小金锁锁着，双手递给王景弘。王景弘接过来，交给内贮官收好。国王又递上一张物品清单。王景弘展开观看，只见清单上列着：

龙眼杯一副，凤尾扇两把，珊瑚枕一对，奇南香带一条。

王景弘说：“这礼物太贵重了！”

国王说：“礼物虽然轻微，但它们都有些特别的好处。”

王景弘问：“请问有什么特别的好处？”

国王说：“这龙眼杯，原本是骊龙的眼眶子，拿来镶嵌做成了杯子。倒满酒的时候，杯子里就会升起一段乌云，就像眼里的黑眼珠一样，隐隐约约的，最是动人。这凤尾扇，本来是从丹山上弄来的凤凰尾羽，编织成扇子。看起来五彩花纹，摇动起来清风满面，永远不会有头疼眼热的毛病。这珊瑚枕，与众不同。用它当枕头，晚上做的梦会很灵验，随便祷告什么事，吉凶祸福，问什么都知道。这奇南香带，又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带子上雕的小龙都是活的，遇到风雪天气，会纷纷显出激动振奋的样子。这难道不是礼物虽轻，却幸运地有些妙处吗？”王景弘听了，极力称赞感谢。

国王又喊道：“小番们，再把土特产抬上来。”

王景弘说：“怎么还有土特产？”

国王说：“还有一些微薄的礼物，想献给王景弘大人您和您的部下。”

王景弘说：“做臣子的不应该在国境之外有私人交情。我们已经接受了贵国进贡的厚礼，足够了。我们怎么可以再私下接受礼物呢？”

国王说：“实在没有厚礼了，不过是我们小国产的奇南香和各色花布而已。”

王景弘说：“您的好意我们已经心领了。但是除了公事上的礼节，我们一丝一线都不敢私下接受。”

国王送礼的心意虽然很坚决，但王景弘再三再四地推辞，最终还是没有接受。他反而叫军政司拿来一套带来的绣着草兽胸背花补子的官员服装，回赠给国王。国王也不肯接受。

王景弘说：“这是为了答谢你们进贡的厚礼。你如果不收，那我们连你们进贡的礼物也不收了。”

国王没办法，只好收下。王景弘又给陪同的番官番吏们按级别发了赏赐，众人拜谢后离开了。

国王又喊道：“小番兵，把犒赏军士的粮草抬上来。”

王景弘说：“这个也不需要了。昨天在金莲宝象国已经领了很多了，这里不能再接受。”他最终还是没有接受。国王感激得流下了眼泪。

事后，王景弘问郑和：“老公公，今天为什么不接受呢？”

郑和说：“老总兵难道没听说过‘厚往薄来’的说法吗？”

王景弘说：“您真是深谙安抚远方之人的道理啊。”

郑和一面陪着国王，一面吩咐准备宴席款待国王。喝酒的时候，郑和问道：“贵国离金莲宝象国有几天的路程？”

国王回答：“走陆路不过三天，走水路需要七八天。”

郑和说：“为什么水路反而更远些？”

国王说：“因为中间隔着一座山，名叫昆仑山。我们这里有句俗话说：‘上怕七洲，下怕昆仑。针迷舵失，人船莫存。’意思是：往上走害怕七洲那片海域，往下走害怕昆仑山。到了那里罗盘会失灵，船舵会失控，人和船都保不住。”

郑和说：“真险啊！”

国王说：“但到了我们小国，就是到了佛国。”

郑和问：“为什么小国就是佛国？”

国王说：“我们国家原本就是舍卫城，祗陀太子布施树林，给孤独长者布施园子，世尊在这里乞食，这些事都发生在我们国家。而且目连的旧地基址还存在。所以到现在我国还多做佛事，念经吃素，民风比较柔弱罢了。”

王景弘听了，心里想：“他光说些柔弱的话，莫非是想让我坐‘软交椅’，或者是想用‘软索子’套住我？我得显露一下本事给他看看。”

正好国王要告辞。王景弘说：“军营里没什么好娱乐的。”于是他叫士兵表演舞剑，左右两人一对对地舞；叫表演舞刀，也是一对对地舞；又叫表演舞枪，一对对地舞；叫表演舞杷，一对对地舞；叫表演滚鞭，一对对地滚；叫表演滚叉，一对对地滚；叫表演白打，一对对地打。真是强兵手下没有弱兵，养虎的山里必定有大老虎。

国王看到这些南方的士兵个个精壮强健，武艺娴熟，嘴里只是连连说“不敢！不敢！”，推说酒力不胜，拜谢告辞了。

临走前，国王还说：“从这里再走十天左右，会到达一个国家。那个国家的人习惯打水战，王元帅您需要提防他们一下。”

王景弘说：“多承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