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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暗流相持,静待天时

华妃重生之屠龙

初夏蝉鸣四起,紫禁城表面一派安宁。

朝堂之上,诸位皇子经上次雷霆训斥,收敛锋芒,行事谨小慎微,不再公然串联攻讦。只是表面安分之下,各方势力依旧暗中往来,积蓄力量,只等下一次角逐的契机。雍正一边维持制衡格局,一边持续紧盯西北边境,防备年氏旧部滋生事端。

后宫之中,翊坤宫常年门庭冷清。年世兰依旧维持着久病郁结、潜心礼佛的模样,极少赴宫廷宴席,除偶尔觐见帝王、拜访咸福宫之外,几乎足不出户。所有人都认定,多年前痛失孩儿的伤痛,早已磨平她一身棱角。

唯有殿内颂芝知晓,平静之下,无数暗流依旧相持对峙。

“娘娘,李御史沉寂月余,再没有派人寻访旧宫人,似乎暂时放下追查。刘医正与张御医近来当值循规蹈矩,除去公务交谈,私下会面愈发稀少。行宫冷院看守回报,春禾日渐消沉,不再整日哭喊索要自由。”颂芝逐条禀报近期动静。

年世兰轻轻拨动手中佛珠,淡淡开口:“不是祸事消散,只是各方都在僵持观望。李御史没有充足人证,不敢贸然上奏;两名御医惧怕圣怒,又互相猜忌,不敢孤注一掷;春禾身陷囚笼,无路可寻,只能被迫隐忍。”

“可这种相持难以永久维系,只要一个契机,平衡便会瞬间崩塌。”

颂芝蹙眉:“那我们应当主动出手,先行铲除隐患吗?”

“不可操之过急。”年世兰抬眼望向窗外繁茂枝叶,“如今朝局刚刚安稳,陛下心神尚且充裕,嗅觉敏锐。此刻动手除去御医,或是设计构陷御史,极易被陛下顺藤摸瓜,追溯根源。眼下最优之策,依旧是守,静候天时。”

她缓缓道出心中筹谋:“天时分两处。其一,待到皇子储位之争再度白热化,朝堂乱象丛生,陛下分身乏术;其二,等候西北边防再起风波,帝王所有精力被军务牵制。唯有彼时动手,风波才能被朝堂大事掩盖,不容易深究后宫细微异动。”

“在此之前,持续维持现有布局:严密监视御史动向,阻断他一切取证渠道;持续离间刘、张二人,不让他们结成同心;加固行宫冷院防备,严防春禾寻到向外传信的途径。步步设防,不留空隙。”

谈话间,内侍通报,敬贵妃带着弘昀前来拜访。

不多时,母子二人踏入殿中。弘昀年岁渐长,举止文雅沉稳,行礼进退有度。年世兰见到孩儿,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招手令他来到身侧。

敬贵妃落座之后,屏退左右侍从,低声说道:“近日不少王府派人隐晦打探弘昀课业与陛下态度,想来皇子争斗不休,有人想另寻退路,打起了拉拢弘昀的主意。”

年世兰抚摸着弘昀的发顶,叮嘱道:“弘昀记住,读书修身即可,旁人的邀约一概婉拒,不品评诸位皇兄长短,不与朝臣私下相见。不争,便是最好的自保。”

弘昀认真颔首:“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敬贵妃忧心难消:“可长久这般避世,倘若将来储位落定,新君若是猜忌我们母子,又该如何?”

“所以我多年搜集各方皇子逾矩证迹。”年世兰声音压得极低,“这些凭证,便是最后的屏障。只要手握筹码,无论何人登基,都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死手。不到生死关头,绝不显露分毫。”

二人又商议半个时辰,敬贵妃唯恐逗留太久引人闲话,带着弘昀辞别离去。

咸福宫一行人走远,殿内重归安静。颂芝忽然想起一事:“娘娘,北疆密使送来消息,西北新任主将打算开展大规模兵马整编,不少年家旧部惶恐不安,再次派人传信,询问是否可以伺机行动。”

年世兰神色骤然凝重。

“即刻快马送出密信,严令所有人坚守驻地,绝不许擅自冲突。整编纵然委屈,也好过起兵覆灭。告诉众人,天时未至,一旦贸然起事,便是万劫不复。”

“另外增加信使轮换路线,缩减通信频次。陛下一直盯着西北,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怀疑与翊坤宫有所勾连。”

密信安排妥当,暮色缓缓笼罩宫墙。

年世兰独自立于廊下,望着沉沉暮色。

假孕欺君的滔天秘密、伺机发难的御史、心怀恐惧的御医、幽禁多年的人证、边境蛰伏的旧部、愈演愈烈的储位纷争……无数丝线缠绕,将她困在深宫棋局中央。

人人都在等待机会,她亦是如此。

“雍正,你以为将我困于深宫,便可高枕无忧。你以为年家势力日渐衰败,再无威胁。”她低声自语,眼底寒光潜藏,“这场漫长的对峙,鹿死谁手,尚且未知。我会耐心等候,等到风雨再起的那一日,收回所有亏欠。”

红墙寂寂,暗流无声。多方势力持续僵持,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在不远之处静静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