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旧婢踪迹，生死争夺

重返紫禁城已有半月，年世兰胎满九月，腹部沉重，行动艰难，大半时日都在翊坤宫静养。多名太医轮候值守，稳妥稳婆提前接入宫中备产，翊坤宫门禁较往日森严数倍，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长久以来，颂芝派出的密探四处寻访早年从景仁宫遣散出宫的宫人，踏遍京城城郊村落，终于传来一则至关重要的消息。

一名年氏心腹深夜悄悄入翊坤宫密报：“娘娘，属下寻到一名唤作崔嬷嬷的老宫婢。当年长期侍奉景仁宫，亲历多起皇子莫名夭折旧事，更是知晓纯元皇后薨逝前后诸多隐情。皇后当年忌惮她口风不稳，寻了个过失将她逐出皇宫，安置在京外西郊一处偏僻村落隐居。”

年世兰握着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泛起微光。

苦苦寻觅许久的关键人证，终于有了下落。只要崔嬷嬷能够平安带入宫中，当堂供述一切，便是能够彻底摧毁皇后的铁证。

“即刻挑选四名身手可靠的心腹侍卫，连夜赶赴西郊村落，悄悄将崔嬷嬷接进城内，妥善安置在隐秘宅院，严加保护，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切记，务必赶在皇后得知消息之前行动。”

颂芝立刻领命，连夜安排人手出城。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皇后安插在城郊的眼线也打探到崔嬷嬷依旧在世。

剪秋拿着密信，神色慌张觐见皇后：“娘娘大事不好！当年知晓诸多旧事的崔嬷嬷尚活于世，隐居西郊村落。华贵妃的人已经四处搜寻旧宫人，若是被她们抢先寻到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手中茶盏猛地搁在案上，茶水震荡溢出。多年埋藏的心病，此刻再度浮现。崔嬷嬷掌握的秘密，足以令她中宫之位倾覆，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万万不能让崔嬷嬷落入年世兰手中。”皇后声音冷冽，“不必犹豫，派遣死士连夜前往西郊，永绝后患。若是无法生擒，直接灭口，绝不能留下活口。”

剪秋急忙安排数名重金豢养的亡命之人，快马奔赴西郊。

西郊偏僻村落，夜色漆黑。

华妃派出的侍卫先行抵达村落，寻到崔嬷嬷居住的茅草小院。正当侍卫打算劝说崔嬷嬷跟随进城避难之时，皇后麾下死士接踵而至，直接持刀闯入院中。

两方人马当即缠斗起来。

侍卫一边奋力抵挡杀手，一边催促崔嬷嬷动身逃离。崔嬷嬷一生活在恐惧之中，知晓皇后绝不会放过自己，惊惶不已。混战之间，有数名家仆被误伤，茅草院墙刀光交错，惊动村中邻里。

华妃心腹侍卫以两人负伤为代价，拼死拦住死士，护着崔嬷嬷从后院小道脱身。皇后派来的杀手见目标逃走，害怕久留引来官府巡查，不敢持续追赶，只能折返城中复命。

天蒙蒙亮，崔嬷嬷被秘密送入京城一处僻静别院妥善安置。消息传回翊坤宫，颂芝长舒一口气：“娘娘，万幸抢先一步救下崔嬷嬷！只是皇后杀手紧随而至，足以证明崔嬷嬷掌握的秘密何等重要。”

年世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不敢放松警惕：“暂时不可将崔嬷嬷带入皇宫。眼下距离产期不足一月，我身体笨重，不宜掀起惊天风波。让人好生善待崔嬷嬷，许诺待大事落定，保她安稳余生，令她安心等候时机。同时别院四周增设暗卫，严防皇后再次派人偷袭。”

而景仁宫内，得知任务失败，皇后面色阴沉至极。

“一群废物，连一名老妇人都无法处置。如今崔嬷嬷落入年世兰手中，等于我们脖颈之上悬着一把利刃。”皇后来回踱步，心中危机感达到顶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华贵妃随时可能临盆，她一日不产，便一日存有顾忌。待到她分娩虚弱之际，便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剪秋低声问道：“要不要联络人手，直接突袭关押崔嬷嬷的别院？”

皇后缓缓摇头：“年世兰必然重兵设防，再度强攻极易暴露痕迹。不可在外动手，一切纷争，留到宫内解决。只要华贵妃母子不在，一名宫外老婢的证词，难以撼动中宫。传令下去，紧盯翊坤宫动静，密切留意临产消息。”

延禧宫中，安陵容通过景仁宫传来的零星风声，听闻崔嬷嬷一事，浑身发冷。她清楚，一旦崔嬷嬷入宫作证，皇后倒台，自己多年参与下毒谋害皇嗣的罪责也会一并清算。求生欲驱使下，她将所有记录罪证的木匣埋藏得更深，时刻做好脱身准备。

碎玉轩内，沈眉庄听闻城郊发生厮杀、华贵妃寻获关键老婢，不由得心头震颤。

“如今人证在手，华贵妃掌握了扳倒皇后的机会。皇后被逼到绝境，一定会孤注一掷，分娩之日恐怕便是生死决战之时。”

甄嬛望着窗外萧索秋景，轻声道：“两边再无回旋余地。华贵妃想要护住孩儿、洗刷年氏冤屈；皇后想要保全后位，不惜痛下杀手。我们更要紧闭大门，不与任何一方产生牵扯，静待最终变局。”

翊坤宫内，年世兰抚摸隆起的腹部，思绪万千。

人证已经寻得，可时机尚未成熟。分娩耗损元气，她生产之后必定身体虚弱，眼下不宜贸然发难。她必须平安熬过生产一关，待到身体稍有恢复，再寻合适契机，将崔嬷嬷带进御前，揭发皇后所有罪孽。

“孩儿，再坚持一阵。熬过分娩，母亲便能为我们母子，为年家讨回公道。”

深宫风雨，箭在弦上。

皇后紧盯着翊坤宫临产讯息，酝酿最后杀招；年世兰一边防备分娩前后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