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到慈宁宫之后呢?青樱一时间不禁出神地想。那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是真正的尊荣与安宁,还是会有新的争斗与风波?青樱的思绪如同纷飞的柳絮,飘向那未知而充满变数的未来。
乌拉那拉皇后似乎是轻而易举地就看透了青樱的心思,神色越发骄傲起来:“自我被禁足于这景仁宫,困守至今,无非是钮祜禄氏在其中百般作梗。等住进了慈宁宫,我定还要和钮祜禄氏再好好分个输赢。你也可以和钮祜禄氏的侄女分个输赢,我不信我们乌拉那拉家,斗不过她们钮祜禄氏。”
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口吻断然吩咐道:“所以青樱,你一定要和姑母一条心,想尽办法让弘历尽快放我出去。”
姑母果然要自己这么做了。她满心忐忑,根本不敢直视乌拉那拉皇后那迫人的目光,她只能以晚辈的身份垂首,用低柔的语气极力劝说:“姑母,这般争斗不休,总会伤着自己的,何必如此呢。我也不会与钮祜禄氏争斗不休。姑母,皇上如今已经很是为难了。我不能再去增添他的烦扰。”
乌拉那拉皇后紧紧盯着她,目光锐利而急切,忽然,神色松弛了些许:“啊?乌拉那拉家最尊贵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格格,就当了这几年的侧福晋,为人妾室,性子竟然也被磨平了不少呢。我可清楚地记得当年教过你,身处风口浪尖,激流勇进总归是比退缩畏怯要好得多。争,自然而然是比不争要好。”
她的神情有些黯然,缓缓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上青樱皎洁如玉的面庞,“青樱,你到底姓乌拉那拉还是爱新觉罗,甚至是钮祜禄氏?你为什么一直要替他们说话?”
青樱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她在心底呐喊着,自己自然是姓乌拉那拉的呀,可她所嫁之人却是爱新觉罗,遇到的对手是钮祜禄氏,这与她的姑母竟是一模一样的境遇。
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去想,乌拉那拉的血脉在爱新觉罗的皇城里一代接着一代相继延续,与钮祜禄氏一代接着一代地争斗,难道这就是她们乌拉那拉氏女人无法逃脱的命数吗?
可在这看似既定的命数之中,却是有着温情脉脉的爱意和炽热无比的眷恋的,就如同姑母对先帝那般深沉而执着,又如她自己对弘历这般痴迷且坚定。
乌拉那拉皇后的眼底忽地闪过一丝晶亮的脆弱,那脆弱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却又格外分明:“你是我的侄女儿,就应当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此生唯一所愿,便是能够和先帝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姑母的声音底下有着隐隐的哽咽,哪怕她已然在极力克制,可青樱还是听得分明。可是当年,明明是先帝弃绝了姑母,亲口说出了和姑母死生不复相见这样绝情的话语啊。如此这般的决绝,何必要再心心念念地与这个男人死生相依呢。
可她是极为清楚姑母的性子的,爱一个人久了,投入得太多,便会舍不得放手,会日复一日地让这份感情更加地刻骨铭心。
若是哪一天,弘历也如此对她,她也会放手不了,非常执着的吧。但是,为什么呢?他们犯下的错,要让一代代的女人替他们承担。
果然,她听得姑母喃喃地自顾自说着:“他不见我,那我就主动去见他。他弃绝了我,我也绝不会就此离开他。我只有成为了母后皇太后,才能和先帝在名分上得以永远相守。所以这个名分,我必须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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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玥顺着太后的手坐下,她目光有点沉重,盯着太后道:“姑母,您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就像……”
而后,她凑近太后耳边,轻声道:“若是景仁宫那位去圆明园颐养天年时,在路上离世了。谁又能说什么?旅途奔波,景仁宫那位本就年老,又加上伤心过度,去了,也很合理。”
太后的目光深邃起来,她一时间太着急了,竟然失去了理智,差点酿成大祸。随后轻笑道:“不愧是我钮祜禄家的女儿,果然有智谋。只是,哀家难道要让她被尊封为母后皇太后吗?”
绮玥轻轻放下茶盏,茶水微漾,轻笑:“先帝曾说过与景仁宫那位死生不复相见,所以怎么能尊封为母后皇太后呢?就连皇后,恐怕也尊封不了吧。而且再说了,人已经去了,死后再怎么享受尊荣,又如何呢?娘娘您说呢?”
太后笑,但眼中有着决绝:“有理,斯人已逝,哀家又何必与一个死人抢位份,只是她最高也只能当个太嫔!”
绮玥没什么表情,她与景仁宫那位从来没有交集,甚至与青樱也没什么交集。景仁宫那位尊封为什么,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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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娘娘是剧情需要,所以没有好结局,其他人我都尽量给好结局。只是有些人该死的还是会死的,但是那些孩子,我会让他们都尽量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