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对那些朝廷命妇到底还是有了芥蒂,也有不少人去巴结绮玥,只是她声称月份大了要静养,瓜尔佳氏把那些人都拒之门外。久而久之,那些朝廷命妇都去了青樱那。
那些人的目光炙热无比,言语谄媚至极,实在叫青樱烦扰不堪,只要一得空她便避到外头去。却是阿玛那尔布托了自己的贴身侍婢阿箬带话进来,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只是那几句,说是等你姑母成了母后皇太后,阿玛便可以升官,你也定然会当个贵妃皇贵妃,等你再生了儿子,就能够母凭子贵,到时候……别说钮祜禄氏,就算是富察氏也不能相比。
等我们乌拉那拉一族能荣兴起来,就和富察氏、高氏、钮祜禄氏一样风光。还嘱咐着记着一有机会就要去给你姑母问安,你得加把劲儿,这世上没什么比你姑母当上母后皇太后更为重要的了。
在姑母被禁足的这些年当中,阿玛可不是这样热络积极的,那时他生怕青樱受到姑母的牵连,甚至担忧连侧福晋之位也难以保住。总是让她少去景仁宫,获得宝亲王的宠爱,生下一个阿哥,去和钮祜禄氏交好。
可要是再往前回想呢,姑母尚未被禁足的时候,阿玛也是这样一个劲儿地推着她进宫去陪着姑母,让她和姑母说话做伴,以此去争取一个皇子福晋的尊贵身份。
青樱不由得默默叹息,其实只要阿玛能够本本分分、认认真真地好好当差做事,一样可以为家族带来荣耀,使家族兴盛。一个家族走向鼎盛,光是依靠女流之辈去争斗争取怎么能够行得通呢。就像富察氏,不是先有朝廷官员,再有福晋之位的吗?
她实在不愿再让阿箬去和阿玛多费唇舌、纠缠不清,只一脸严肃地叮嘱了她不许再传递这样的话。以免隔墙有耳,遭人口舌。
秋风幽咽低回地吹拂着,赤朱的红墙顶上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快要落雨了。一行大雁扇动着翅膀沉沉地飞去。
雁字回时,却是有一抹悲戚悄然笼上心头。若说心里没有一丝盼望,那定然是假的,她是多么渴望姑母能够走出那困住了多年的景仁宫,能够再多一些自由,再多一些尊荣。
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乌拉那拉氏,更是为了她自己。姑母毕竟疼了她那么多年,还在当初嘱托三阿哥选自己为嫡福晋,虽未能如愿,但自己还是感激她的。
可这件事情才刚刚起了个头,已然是这般使得前朝后宫都为之震动,那往后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她真的不敢过多去设想。自己会被太后针对吗?自己能抗住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吗?
可姑母常常说的,富贵险中求,或许真的是要熬过千难万险,才能够换得后半世那么一点点的安稳吧。再坏,也坏不过被禁足景仁宫了,争取一下又能如何?
她静静地想了片刻,缓缓地转首,却意外地见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不由自主地唤道:“是你。”
青樱是清楚记得的,在姑母身边还有一个宫女叫绣儿的,那是昔日姑母带进宫的心腹之人。绣儿来了,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她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姑母如今被禁足,宫女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出入,但是到底不能这样明目张胆。要是被人发现了,姑母只怕处境更加艰难,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绣儿此番出来,想必是姑母要见她了。绣儿将事情禀告完毕之后,心里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即刻便匆匆回去了。
青樱孤零零地立在长长的街道上,只觉得那冷风好似无孔不入一般,紧紧贴着衣衫肆意袭来。她的神色冷了一重又一重,阿箬却是担忧得不行,她见青樱的神色沉重得犹如即将落雨的阴沉天气,压低声音,语不传六耳地说道:“奴婢多嘴劝小主一句,不去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