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氏目光缓缓扫了殿中一眼,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这想必是青侧福晋安排的吧?果然事事都处理得妥帖周到。”
她察觉到素练脸上有些不服气的神色,转而看向绮玥说道,“你做得甚是妥当,晞侧福晋说我累了……唉,我身为这后宫之主,应当为后宫诸位命妇做出表率,怎可在众人面前累得晕倒了?只怕那些爱兴风作浪的奸佞小人,要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托懒不敬先帝呢。来日到了太后和皇上面前,我又怎么能担待得起这样的罪名?”
没等绮玥开口,青樱便微微颔首,神色郑重地说道:“妾身明白,主子娘娘您是因为为先帝爷的离去而伤心过度,以至于才会晕倒的,您这份孝亲之情,足以感天动地。晞侧福晋也是关心情切,一时心急,所以才会失言。”
富察氏见青樱抢答,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似赞非赞,缓缓说道:“总算你还明白事理。”
绮玥会意,暗道还好自己没开口,可以让琅嬅姐姐“提醒”一下青樱。
富察氏那目光在青樱身上悠悠地荡了一下,接着道,“到底是乌拉那拉氏的后人,心思细密,做事周到。”
青樱隐隐约约猜到了富察氏话语所指之意,只觉得后背蓦地涌起一阵凉意,当下越发不敢再多说一言,心中暗道不好,自己这么急着说话干嘛!枪打出头鸟,她一时之间竟然忘了。
富察氏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却是一言不发。散发出的威压使青樱只觉得胸口气闷异常,心中难过不已,这样沉默的相对,竟比在潜邸时妻妾之间偶尔或明或暗的争斗还要让人觉得难过。
绮玥内心思忖着到底是青樱生错了人家,若是换一家,只怕琅嬅姐姐不会这么刁难她,自己也不会与她关系这般微妙。
空气仿佛如同胶凝了一般,沉闷而压抑。莲心极为适时地端上一碗参汤,轻声说道:“主子,喝点参汤提提神吧,太医就快来了。”
绮玥眼神微漾,自己回去也该喝一碗安胎药了,今日劳累奔波,只觉得有些难受。
富察氏伸手接过参汤,拿起银匙在汤中慢慢地搅动着,神色稳若泰山,不紧不慢地道:“如今咱们进了宫,好歹也算是一家人,你就不去看望看望景仁宫的那位吗?”
绮玥内心思忖着,说起姑母,自己也还未曾去拜见过姑母,是时候见一见了,虽说自己与阿玛关系微妙,但是姑母对她一向不错,自己也不好不去尽孝。
青樱恭声说道:“先帝驾崩,太后未曾有懿旨放行让景仁宫娘娘出宫参加丧礼,妾身自然是不能够前去相见的。”
富察氏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似别有深意,随后轻轻搁下参汤,缓声道:“有缘的话,自然是会相见的。”
青樱在此时越发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应答了。富察氏又何曾见到过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禁微微泛起一丝得意之情,脸上的气色也因此好看了些许。绮玥也轻蔑一笑,谁让她刚才在那里耀武扬威的?这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