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手指在衣柜里翻来挑去，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晚晚，快点啊，别让人家等急了！”楼下传来母亲催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噢，知道了。”她应了一声，随手拽出一件米色针织裙。镜子里的人一张素脸，没施粉黛，和平时荧幕上的那个光彩夺目、精致到头发丝的自己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听说对方是个军人，年纪轻轻就当上少校了。”母亲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你王阿姨介绍的，说他人品特别好……”
林星晚心不在焉地“嗯”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她不清楚陆沉舟为什么会答应这种相亲安排，就像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点头一样。
目的地是一家挺有名的私房菜馆，装修古色古香，透着一股子雅致。她跟在母亲身后，远远就看见那边有个身影正站着——挺拔如松。陆沉舟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正低头给长辈倒茶，手腕转动间利落又优雅。
“陆爷爷，陆奶奶。”林星晚笑得乖巧，嘴甜得很，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向陆沉舟飘去。
“哎呀，星晚都长这么大了！”陆奶奶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慈爱，“上次见你还是一副小丫头模样呢。”
陆沉舟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一晃而过，随即淡淡开口：“林小姐。”
这一声陌生的称呼扎得林星晚心里微微一刺。她想起曾经，他总是宠溺地叫她“星星”，语气软得像哄小孩。
两家人寒暄完入座，林星晚被安排坐在陆沉舟旁边。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沉舟，给星晚夹菜啊。”陆奶奶轻声提醒道。
陆沉舟拿起公筷，动作自然地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碗里。林星晚低头盯着那块排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军营食堂的画面——他总把最后一块排骨留给她，还笑嘻嘻地说：“星星爱吃，我就让给你！”
“谢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听说星晚现在是大明星了？”陆爷爷感兴趣地问起。
“对啊，刚拿了金凤奖呢！”林母骄傲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不过就是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陆沉舟的手一顿，筷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沉舟也是，整天在部队里待着，对象都没个影儿。”陆奶奶叹了口气，“你们两人真像，都是工作狂！”
林星晚耳根悄悄发烫，偷偷瞥了陆沉舟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对碗里的饭产生了浓厚兴趣。
“我看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嘛。”林母乐呵呵地插话，“年纪相当，条件也不错，不如让他们处处看？”
“是啊，试着相处一下看看。”陆奶奶也跟着附和。
林星晚差点被口中的汤呛住，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声音。余光瞟过去，陆沉舟的身体也明显僵了一下。
“妈……”林星晚刚想阻止，就听见陆沉舟开口说：“好。”
这一个字砸进空气中，像是在平静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波动。林星晚愣住，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说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饭后，两家人默契地找借口溜走，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独处。林星晚站在餐厅门口，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心跳加速得厉害。
“我送你吧。”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开……”
“我送你。”他再一次重复，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林星晚只好默默跟着上了车。车厢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都能听清。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还混着一点点烟草味。
“为什么答应相亲？”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家里催得紧。”
“哦。”她低下头，心里莫名涌上一丝失落感。
“那你呢？”他反问道。
“我……”林星晚咬了咬唇，“也是被逼的。”
红灯亮起，车子停了下来。陆沉舟转头看向她，声音低沉：“星星，撒谎的时候你还是会咬嘴唇。”
这一句久违的话让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猛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发现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疏离，而是充满熟悉的温柔。
“陆沉舟，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她低声问。
他的喉结动了动，答道：“执行任务。”
“连一条短信都不能发吗？”
“不能。”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歉意，“对不起。”
林星晚的眼眶发热，倔强地扭过头看向窗外：“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知道。”他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滴，“所以这一次，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这一句话像箭一样射中了她的心口。林星晚呆愣片刻，猛地转过头看他。车窗外的路灯光影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却掩不住他的深情。
“星星，”他轻声唤她的名字，“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林星晚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陆沉舟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动作熟悉得仿佛回到了五年前。林星晚闭上眼，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暖流汩汩而动。
这次，她绝对不会让他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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