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月亮的光像融化的朱砂,在宿舍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光斑。乌克娜娜躺在床上,黑雾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蔓延,冰蓝色的魔法屏障在黑雾中一点点碎裂。她咬着牙绷紧脊背,哪怕指尖已泛白,脸上也依旧是惯有的冷静,仿佛这蚀骨的痛楚不过是寻常。
就在黑雾即将漫过她脖颈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从她心口闪过。
下一秒,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推开,“滋啦”一声缩成一团,在床脚化作青烟消散了。
“乌克娜娜!”
艾瑞克撞开门时,正看到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隐忍,反而透着点懵懵的茫然,像刚从睡梦中惊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子,突然“呀”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后怕:“吓死我了,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啊?”
艾瑞克脚步一顿。
这不是乌克娜娜的语气。
乌克娜娜从不会这样直白地喊“吓死我了”,她只会抿着唇,用“我没事”三个字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可眼前的人,明明长着乌克娜娜的脸,眼底却亮晶晶的,带着点惊魂未定的鲜活,像被雨水洗过的向日葵。
谜亚星跟进来,推了推眼镜:“黑雾退了?你……”
话没说完,就见“乌克娜娜”掀开被子跳下床,几步跑到艾瑞克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紧蹙的眉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别皱眉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指尖的温度落在眉心,艾瑞克浑身一僵。
乌克娜娜从不主动碰他,哪怕是并肩作战时,肢体接触也带着刻意的克制。可眼前的人,指尖带着点暖乎乎的温度,眼神里满是直白的关切,甚至在他愣住时,还歪着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你……”焰王刚要开口,就被她转身打断。
“对了对了,”她跑到焰王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拍了下手,“你就是焰王吧?我记得你,脾气有点急,但人超好的!”
焰王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耳根悄悄泛红,却还是板着脸:“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呀。”她眨眨眼,又转向谜亚星,笑眯眯地说,“谜亚星最聪明了,肯定知道刚才那黑雾是怎么回事吧?”
谜亚星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信赖,再对比记忆里乌克娜娜总是带着审视的目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艾瑞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会因为焰王别扭的关心而笑得眼睛弯弯,会因为谜亚星一句分析而拍手叫好,会在转身时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问:“艾瑞克,你刚才是不是很担心我呀?”
语气里没有丝毫试探,只有坦荡的好奇,像阳光直接照进心底。
艾瑞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还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可里面没有了使命的沉重,没有了刻意的疏离,只有清澈的光。他忽然明白,刚才黑雾散去时,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眼前的人,是乌克娜娜的模样,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灵魂。像一块突然被阳光融化的冰,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从未被人见过的柔软与热烈。
他喉结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她笑起来,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那你别担心啦,我在呢。”
指尖传来布料的触感,艾瑞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袖口的手,忽然觉得,红色月亮带走的或许不是乌克娜娜,而是那个总把自己裹在硬壳里的枷锁。
而现在,有个明媚的小太阳,住进了这具熟悉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