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隐囚：迷失之光

防辐射面罩的过滤棉已经三天没换了。

卢卡能感觉到放射性尘埃正顺着呼吸渗入肺泡，但他顾不上这些。身后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些被"潘多拉"病毒改造的变异体，正循着血腥味穷追不舍。

"警告，核心区防护门将在三十秒后关闭。"

机械女声在幽暗的走廊回荡，卢卡踉跄着扑向闪着红光的闸门。右腿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再度撕裂，暗红血渍在防弹玻璃上拖出蜿蜒痕迹。当他滚进密闭舱的瞬间，钛合金门轰然闭合，变异体尖利的指甲在门板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应急灯逐次亮起，卢卡瞳孔骤缩。

排列成环形的量子计算机组正在低鸣运转，全息投影仪在房间中央投出淡蓝色光幕。而那个本该死在三年前实验室爆炸中的身影，此刻正背对着他调试设备，白大褂下摆还沾着熟悉的松节油味道。

"教...教授？"

金属扳手砸在地面的脆响惊醒了恍惚。阿尔瓦转身时，左脸狰狞的烧伤疤痕在冷光下宛如鬼魅。卢卡浑身发冷，那半张完好的面容分明还带着他刻进骨髓的温和神情。

"你还活着？"卢卡的声音在颤抖，后背抵住冰凉的舱壁，"当年我明明看到..."

"看到我被高压电弧烧成焦炭？"阿尔瓦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调试设备的手指稳得可怕，"就像你看到粒子对撞机数据出错，却执意要启动第四次实验时那样确信？"

全息屏幕突然亮起刺目红光，卢卡下意识抬手遮挡。当他再度睁眼时，整个人如坠冰窟——光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三年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抓着实验日志的手青筋暴起："只要调整共振频率就能突破能效极限！那些计算误差根本..."

"那是时空曲率引起的量子扰动！"年轻五岁的阿尔瓦抓住他的手腕，试管架在争执中轰然倒地，"卢卡·巴尔萨，立刻停止..."

记忆如高压电流贯穿神经。卢卡突然剧烈干呕，粘稠黑血溅在防护服前襟。阿尔瓦的叹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辐射病第三阶段，你最多还有两小时。"

冰冷金属贴上后颈的瞬间，卢卡在防爆玻璃的倒影里看到阿尔瓦举起镇静剂注射器。但预想中的刺痛没有到来——整座建筑突然剧烈震颤，警报声撕开凝滞的空气。

"第五次尘暴提前了。"阿尔瓦拽着他冲向地下三层，升降梯井的应急灯将两人的影子拉成扭曲的鬼影，"净化装置需要双人操作，想活命就..."

爆炸声从头顶传来。当卢卡在弥漫的烟尘中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生难忘的画面：阿尔瓦的白大褂在粒子流中飘飞如蝶翼，量子计算机组迸发的蓝光将他照得近乎透明。那些穿过他身体的钢梁和混凝土块，就像穿过全息投影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时空锚点。"阿尔瓦的声音突然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卢卡惊恐地发现六个不同年龄的教授正环绕在操作台四周，"三年前你引发的量子坍塌创造了无数平行时空，而我是所有时间线上阿尔瓦·洛伦兹的意识投影。"

主控屏上的倒计时突然跳红，卢卡看着尘暴浓度曲线突破临界值。当他将手掌按在生物识别器上时，终于明白操作台为什么需要两个掌纹认证——其中一个是跨越时空的幽灵。

"记住，这次别再修改共振参数。"七个阿尔瓦的声音在粒子对撞机的轰鸣中重叠，他们的身影开始像老式电视信号般闪烁，"人类最后的..."

飓风般的白光吞没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