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勘愚：救赎

诺顿的矿灯在潮湿的砖墙上投下摇晃的光斑，硫磺气息刺痛着他的鼻腔。这是他第七次被投放到圣心医院的游戏场，但空气中弥漫的腐锈味比往常更浓烈。

碎石在军靴下发出细响，他贴着墙根挪动，腰间的磁铁硌着肋骨。求生者的心跳预警突然炸响，冷汗顺着烧伤的疤痕滑进衣领。转角处传来金属拖拽声，月光照亮了来者扭曲的面容——半张脸是与他相同的烧伤瘢痕，另半张脸却与硫磺矿石融为一体，金色脉络在皮下诡异地跳动。

"找到你了......我的半身。"愚人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矿石，畸形右手握着的矿镐在地面划出火星。诺顿的磁铁脱手而出，却在即将吸附的瞬间被对方扬起的硫磺粉尘干扰，金属部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后颈撞上冰冷的砖墙，诺顿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瞳孔收缩——那里面映出的不仅是杀意，还有某种深渊般的悲伤。愚人金嵌着硫磺晶体的手指擦过他脸上的绷带，滚烫的触感让旧伤隐隐作痛。"还记得地底三百米的黑暗吗？"监管者的呼吸带着焦灼气息，"当承重柱断裂时，你选择了逃向光明。"

矿灯突然迸发强光，硫磺石在两人之间共振出奇异频率。记忆如洪水般涌入：更深的矿井，更剧烈的爆炸，无数矿工在塌方中化作肉泥。诺顿看见"自己"被压在岩层下，眼睁睁看着救援队的矿灯远去，求生欲让手指深深抠进硫磺矿脉，直到血肉与矿石长成新的躯体。

"我们本该融为一体。"愚人金的镐尖刺入他耳侧的墙壁，硫磺碎屑簌簌落在肩头。诺顿的掌心贴上对方胸前裸露的矿石，那些金色纹路竟与自己的烧伤疤痕完全吻合。心跳声在相触处重叠，磁铁不知何时悬浮在他们周身，在硫磺粉尘中排列出星环般的轨迹。

地窖口吹来的风卷起泛黄的病历单，某张记录着"人格解离症"的诊断书飘过他们纠缠的视线。当愚人金尖利的牙齿咬破他绷带下的皮肤时，诺顿在血腥味中尝到了泪水咸涩的味道。监管者脖颈上的锁链突然绷直，庄园主的惩戒电流顺着硫磺晶体窜入两人体内。

"走......"愚人金从齿缝间挤出嘶吼，用最后清醒的意识将矿镐砸向地窖机关。下坠的失重感中，诺顿握住了从对方身上扯落的硫磺石吊坠，那些尚未凝固的金色液体正渗入他指缝的疤痕，如同某种古老的血脉契约。

福袋一篇杰佣：约会

闪电熄灭的刹那，奈布的匕首已经抵住杰克咽喉。血腥味混着教堂潮湿的霉味涌进鼻腔，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穹顶下回荡。

"军用陶瓷刀？"杰克用沾血的餐刀轻敲匕首刃口，金属碰撞声惊起阁楼里的鸽子，"三年前玻利维亚行动，英国特种部队就是用这个割断了毒枭的喉咙。"

奈布手抖了一下。雨滴从彩绘玻璃的破洞漏进来，在圣母像脸上划出红色泪痕。他忽然看清那些所谓"画作"的真面目——绷紧的画布上全是指纹与血掌印，用金粉勾勒的玫瑰藤蔓下，隐约能看见人类牙齿的轮廓。

耳麦突然传出电流杂音，奈布摸向通讯器时被抓住手腕。杰克摘掉他耳后的微型定位器扔进圣水池，金属元件在水面炸开细小火花。

"他们没告诉你这次押运的是人体标本吗？"杰克松开领带，锁骨处的玫瑰纹身正在渗血。奈布这才注意到他西装内袋露出的生物危害标志，黄黑相间的三角形在闪电中刺目至极。

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雨夜。奈布在毒枭老巢看到过同样的标志，装满器官的玻璃罐在爆炸中碎裂时，有个戴银丝眼镜的身影站在二楼画廊朝他挥手。

教堂大门被撞开的瞬间，杰克把他拽进告解室。檀木隔板震落灰尘，奈布的手按在对方渗血的纹身处，摸到皮下微型芯片的轮廓。追捕者的脚步声混着西班牙语咒骂掠过耳畔，杰克咬开尾戒倒出白色粉末，苦杏仁味瞬间充斥狭小空间。

"吞下去。"男人染血的拇指按上他嘴唇，"除非你想变成和那些画布一样的人体标本。"

奈布在眩晕中看到记忆残像。玻利维亚的月光照在画廊落地窗上，戴皮手套的手正往红酒里倒入白色粉末。那个总在任务结束后送来止血绷带的联络员，颈侧有玫瑰纹身的位置此刻正在杰克锁骨上发烫。

追捕者突然发出惨叫。奈布透过门缝看见有人在地上抽搐，手指抓挠的皮肤下凸起树根状血管。杰克转动尾戒重新填装毒剂，金属蛇眼在黑暗中泛着磷光。

"他们开始用活人培育蓝环章鱼毒素了。"杰克把昏迷的奈布扛进货运电梯，画框缝隙渗出暗红液体，"你该闻闻那些孩子在冷冻舱的味道，比战场尸臭更令人作呕。"

奈布在颠簸中抓住对方手腕，那道淡粉色疤痕与狙击枪支架的磨损痕迹完美重合。三年前穿透毒枭眉心的那颗子弹，此刻正在他太阳穴旁突突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