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抱着昏迷的哪吒冲进龙宫时,琉璃穹顶正折射着血色月光。龙王敖光龙瞳暴绽,龙尾横扫将珊瑚屏风击成齑粉:"三百年前虬髯龙叛逃,如今他的孽种竟送上门来?!"
敖丙单膝跪地,混天绫依旧缠着他与哪吒的手腕。当他扯开衣襟露出逆鳞下的灵珠碎片时,整个龙宫的夜明珠同时炸裂。龟丞相颤抖着翻开《龙渊秘卷》,泛黄纸页上的记载赫然显现——虬髯龙为守护灵珠本源,曾将自身精魄注入龙筋,而那龙筋化作的混天绫,此刻正缠着敖丙与哪吒交握的手。
"父王请看!"敖丙将哪吒颈间长命锁按在自己胸口,两块灵珠碎片骤然共鸣,在穹顶投下虬髯龙残魂的虚影。那虚影张口发出龙吟,声波震得龙宫支柱龟裂,露出墙体深处封印的共工骸骨。
哪吒在剧痛中苏醒,靛色龙息喷在敖丙脸上:"放开我!"火尖枪抵住敖丙咽喉的瞬间,混天绫突然缠住枪杆,将其淬炼成闪烁龙纹的模样。他这才发现,敖丙战甲上的咒文与自己梦中的符号完全一致。
海底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共工祭坛方向腾起黑雾。敖丙拽着哪吒冲向龙宫禁地,却见申公豹正立在应龙骸骨前,手中玉珏与灵珠碎片共鸣出刺耳尖啸:"灵魔双生,果然名不虚传。"
"你早知虬髯龙血脉未绝?"敖丙瞳孔收缩,龙尾扫向玉珏。申公豹身形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下一句回荡在禁地里的低语:"当年元始天尊分剖灵珠,一半成魔丸,一半入虬髯龙血脉——你们不过是师尊棋局里的弃子罢了。"
哪吒的火尖枪当啷坠地,混天绫无力垂落。他想起陈塘关百姓的谩骂,想起父母深夜叹息,原来自己从出生就是个被设计好的悲剧。敖丙握住他颤抖的手,逆鳞下的碎片突然迸发强光,照亮禁地深处的壁画——李靖用玲珑塔镇压虬髯龙时,哪吒娘胎中的魔丸正与龙血产生共鸣。
"这不可能..."哪吒踉跄后退,撞碎记载着龙族秘辛的青铜鼎。鼎中滚落半块残破的玉简,上面刻着让敖丙浑身发冷的字迹:"欲破共工诅咒,需以灵魔之血祭应龙,重塑混沌青莲。"
龙宫突然剧烈摇晃,共工骸骨破土而出,指骨上缠绕着混天绫原型的龙筋。敖丙将灵珠碎片按进哪吒掌心,两人的鲜血同时注入玉简:"不管真相如何,我们得先活下去。"
血色月光中,混天绫突然化作虬髯龙虚影,载着他们冲向祭坛。而在他们身后,龙王敖光望着玉简上的预言,缓缓抽出了镇宫宝剑。
青铜灯台表面的锈迹在幽蓝火焰中剥落,露出盘绕的虬髯龙纹。随着火焰窜起三丈高,灯油突然沸腾翻涌,无数半透明的光点从油面浮起,如同被囚禁千年的魂魄终于获得自由。光点在空中凝聚、交织,渐渐勾勒出三十年前那场改变三界格局的惨烈战场。
画面中央,虬髯龙庞大的身躯被九道金光锁链贯穿,龙鳞簌簌坠落。他的龙角断折,左眼处血流如注,却仍死死咬住一颗散发幽光的珠子——那正是灵珠被剖分后的碎片。而李靖的玲珑塔悬浮空中,塔身符文流转,将虬髯龙的退路尽数封死。
"交出灵珠残片,饶你全族性命!"李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手中方天画戟泛着森冷杀意。虬髯龙却突然仰天发出悲怆龙吟,龙息化作血色屏障,将逼近的天兵天将震飞数十丈。
战场边缘,元始天尊广袖轻挥,两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左边的珠子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灵珠的另一部分;右边的珠子却漆黑如墨,表面布满狰狞纹路,正是魔丸。当魔丸坠入陈塘关方向时,虬髯龙突然暴起,以自身龙躯为盾,硬生生挡下了李靖的致命一击。
"不好!"元始天尊神色微变,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将虬髯龙的龙筋抽出,化作赤色绫带飞向人间。而虬髯龙在最后一刻,将灵珠残片吞入腹中,转身跃入归墟深渊。
画面一转,殷夫人在产房内痛苦挣扎,一道血色光芒冲破天际,径直没入她的腹中。从那一刻起,她的腹部便时常泛起诡异的青光,每到月圆之夜,更是剧痛难忍。而李靖走遍四海八荒,寻来的长命锁与混天绫,竟都是虬髯龙暗中指引。
"娘..."哪吒眼眶通红,混天绫突然收紧,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敖丙望着少年颤抖的肩膀,突然意识到,自他们相遇起,混天绫就从未真正攻击过自己——因为它本就是虬髯龙为守护灵珠血脉而化。
幻象突然扭曲,化作一片漆黑。申公豹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手中玉珏与灵珠碎片共鸣出刺耳尖啸:"知道真相又如何?当年元始天尊为了平衡天道,故意将灵珠剖分,就是要让灵魔双生相互制衡。你们的父母,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棋子罢了!"
话音未落,共工骸骨的指骨轰然砸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敖丙龙尾横扫,冰棱与骨刺相撞,激起漫天水雾。哪吒握紧火尖枪,混天绫化作龙形虚影,迎向那道致命攻击。而在他们身后,龙王敖光凝视着幻象中虬髯龙拼死护珠的画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龙族世代守护的海眼之下,竟埋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