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与账册2

敖丙挣脱开来，龙角因恼怒而微微发光。"你这是违法行为！"

"哦？"哪吒挑眉，"那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龙宫每次申请修缮材料都会被驳回？为什么你们龙族在天庭的地位越来越低？"他凑近一步，近到敖丙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有时候，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敖主任。"

那声"敖主任"被他叫得百转千回，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挑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敖丙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咸涩灌入肺中。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这种僭越的行为，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他继续——为了龙族，也为了...眼前这个让他又恼又惑的家伙。

"从哪里开始查？"他听见自己问。

哪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燃的星辰。"我就知道你会同意！"他一把揽住敖丙的肩膀，无视后者僵硬的反应，"首先，我们需要对比天庭公开的物资分配表和实际拨付的数量..."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粗糙的礁石表面，再也分不清彼此。

三更时分，东海龙宫最偏僻的一间偏殿内还亮着夜明珠的光芒。敖丙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面前堆积如山的玉简和账册已经整理了三个时辰。哪吒则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旁的珊瑚榻上，手里抛接着一颗夜明珠玩。

"找到了！"敖丙突然低呼，指尖点在一行几乎被刮掉的记录上。"这里，天庭去年拨给东海的千年寒铁应该是三百斤，但实际入库只有..."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五十斤。"

哪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差额去了哪里？"

敖丙顺着账目往下查，眉头越皱越紧。"被转到了...雷部备用库？但批示是'龙宫建设暂不需要'。"他抬头，冰蓝色的眸子里燃起怒火，"我们明明申请了三次！"

"不止这个。"哪吒跳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水晶地面上，翻出另一卷账册，"看看灵珠的分配，公开表上写给你们东海十万颗，实际只给了两万。"

两人头挨着头查阅账目，哪吒的发丝时不时扫过敖丙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火焰气息，痒痒的。敖丙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里还有问题。"哪吒突然指着一条记录，"去年蟠桃会后，应该分配给四海龙族的延寿仙露，被以'保管不善'为由扣下了大半。"

敖丙的指尖微微发抖。这些年来龙族长老们相继衰弱，他一直以为是自然规律，没想到...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喃喃自语，"龙族从未得罪过雷部..."

哪吒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也许...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们拥有的东西。"他轻声道，"想想看，龙族掌控着四海水脉，而水能..."

"克雷。"敖丙恍然大悟，"雷部怕龙族势力坐大。"他猛地合上账册，"这些证据必须呈报玉帝！"

"不行！"哪吒一把按住他的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只知道资源被克扣，还不清楚背后是谁主使，目的是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而且...我怀疑玉帝可能知情。"

敖丙如坠冰窟。如果连玉帝都牵涉其中...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警觉地抬头，只见龟丞相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三太子！不好了！"老龟气喘吁吁，"雷部来人突袭检查，说是接到密报龙宫私藏违禁仙器！已经到正殿了！"

哪吒咒骂一声，迅速将账册塞入怀中。"我们得把这些藏起来！"

"来不及了。"敖丙环顾四周，突然有了主意。他快速掐诀，一道蓝光闪过，所有账册和玉简瞬间被冻结在厚厚的玄冰之中，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装饰冰雕。

"聪明！"哪吒赞叹道，随即眉头一皱，"但他们肯定会检查你的私人物品..."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推开。三名雷部仙官大步走入，为首的正是雷部侍郎——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额间有一道闪电形状的疤痕。

"深夜还在办公？敖主事真是勤勉。"雷侍郎冷笑道，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内每一寸空间，"奉玉帝旨意，搜查违禁物品，还请配合。"

敖丙不动声色地挡在哪吒与冰雕之间。"请便。但龙宫清清白白，恐怕要让侍郎失望了。"

雷侍郎哼了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搜查。两名雷部仙官开始翻箱倒柜，其中一个径直走向那堆"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