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润
陈天润“咳……咳……”
陈天润勉强才咳出两声,一睁眼,就看见张峻豪掐着自己脖子。
张峻豪“哥,你醒啦!”
陈天润抬手拍掉张峻豪的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陈天润“咳……咳……你是盼着我醒,还是盼着我死。”
陈天润“你们,怎么在我房间?”
陈天润昏睡了好些天,身体有些虚弱,手撑着床勉强才坐起身。
陈天润“我衣服呢?”
苏新皓“这呢,刚刚想看你有没有受伤,所以给你脱了。”
苏新皓见陈天润坐起身,赶忙放下怀里的日记本,捡起地上的衣服拍了又拍,
苏新皓“喏,给你。”
陈天润没接过衣服,看了一眼床边的日记本,有些不爽,
陈天润“苏新皓你翻我东西?”
张峻豪“我翻的,我翻的。”
张峻豪笑着接过苏新皓手里的衣服,
张峻豪“哥,我帮你穿衣服。”
陈天润“翻别人东西你很骄傲是吧。”
张峻豪“没有啊,不骄傲啊。诶,哥,人类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啊对,闷骚,挺适合你的。哥,你这么爱我,每次和我呆在一起的时候还装高冷,真是难为你了。”
张峻豪强硬的将衣服领口套过陈天润的脑袋,
张峻豪“哥,抬手。”
陈天润“你从哪看出来我爱你的?”
张峻豪“日记本啊,你的日记本里写的都是阿顺,不是夸阿顺可爱,就是好想顺顺。”
张峻豪见陈天润不肯抬手,扯着袖口,强行将陈天润的胳膊塞了进去。
陈天润“你看了我日记本?”
张峻豪“哥,形势所迫,我不是故意的。”
张峻豪看陈天润脸色不对,马上抓住另一只袖子,黏糊道,
张峻豪“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天润“好好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把袖子给我。”
陈天润看着空荡的袖子被晃有些头疼,想扯过袖子自己穿,没想到张峻豪抓得紧,根本扯不过。
张峻豪帮陈天润穿好另一只袖子后,向床上的人伸出一只手,
张峻豪“走吧,哥。”
陈天润“去哪?”
张峻豪“回家啊。”
陈天润“啊?”
张峻豪“噢,对,哥,你现在比较虚弱,我可以抱你,也可以背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扶你回去。”
张峻豪故意眨着眼睛说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爱一些。
陈天润望着张峻豪的眼睛,澄澈透明,他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又想起了那天的眼泪,
陈天润“不去。张峻豪你是傻子吗,那天晚上的话你没听明白吗?我说我不喜……”
张峻豪“你不是说最喜欢看我的眼睛了吗,我都眨眼睛了,你怎么还说的出这么残忍的话。”
张峻豪连忙打断陈天润的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抠着手指,撅着小嘴有些委屈,叫你说不喜欢我,看我不膈应死你。
陈天润“再装不回去了。”
陈天润双手握住张峻豪的手指,用掌心揉了揉指尖,
陈天润“别装了,我们怎么回去?”
张峻豪“拖回去。”
张峻豪说完完全不顾陈天润是否愿意,一把掀开被子,直接拽起陈天润的脚腕,感受到陈天润的脚腕有些细,于是手上的力又加重了几分,
张峻豪“放心吧,哥,保证少一层皮。”
陈天润“哥,你不管他吗?”
陈天润看着自己半个身体被抬起,终于有些害怕,想抱住身边的苏新皓,一抬头,人已经走远了,
陈天润“哥!”
……
张峻豪“哥,医生说了,你现在这种情况很危险,需要我们时刻陪在你身边才安全。”
陈天润“哪来的医生?”
陈天润揉了揉屁股,他被拖着在整座塔逛了整整三遍,明明隔着裤子,可是屁股疼的不行,
陈天润“你把那个庸医喊来,给我看看屁股,估计是给你玩死了。”
张峻豪“好的,哥。”
张峻豪听了陈天润的话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书桌前,
张峻豪“苏医生,病患问你会不会治屁股。”
陈天润目光一直追随着张峻豪,直到看到苏新皓的背影,不屑一笑,
陈天润“他?算了吧,等他先把自个儿脑子治好再自称医生吧。”
苏新皓“陈天润,你一天不和我对着干会死是吧。”
苏新皓坐在书桌前发呆,书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立方体——精神科问诊室。
陈天润没有理会苏新皓,看到张峻豪笑着朝自己走来,揉屁股的手逐渐握成拳,
陈天润“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就算对我有恨,也不至于拖着我溜那么多圈吧。”
张峻豪“哥,我说过,保证少一层皮。”
陈天润“平时怎么没见你说到做到啊?”
苏新皓“好了,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梦魇?”
苏新皓掐碎立方体,靠在椅背上,食指轻拍了两下扶手,椅子自动转了过来。
陈天润“就一百零七年前那件事,琪琪患有易性症,受外界排斥许久,心理特别脆弱。当时李林借着关心的名义骗到琪琪,然后当着我的面把琪琪杀了。其实我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类的死亡而难过什么的。只是李林死前说的那句话很影响我,他说,罪恶,注定是守不住身边人的。后来我去过琪琪的住所,看了她的日记才知道,我教她的那些反抗成了她堕入深渊的间接原因,她没有反抗的资本,一味地反抗只会加深那些人的恶意,那些人把她的反抗当挑衅,对她无休止的实施暴力。但是她从来没有告诉我,如果她说,我会直接把那些坏种全部拉下恶魂乐园,但是她没有说,到死也没有说,最后还是我自己发现的。至此,琪琪成了我半个梦魇,开始还好,后来我总是把你们不幸的遭遇与琪琪的死串在一起。我越来越相信自己是一种会害死人的存在,于是我选择搬出这间房间离开你们。七十年前的那场事故不完全是意外,主要是因为我受不了那些痛苦,企图用灵魂力了解自己,但是我没想到你们会受到反噬,从那以后,梦魇彻底形成且愈发严重,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睡不着觉也想不进事,只能每天闭着眼睛骗自己冥想。”
苏新皓“就这点小事?”
陈天润“这不是小事,也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不是我,七十年前那次你们根本就不会出事。”
陈天润说着转过头看向苏新皓,他还想反驳些什么,但是对上苏新皓那双淡漠的眸子,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还有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在讽刺他在小题大做一样。
苏新皓“你说你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那你就再努力一点,有本事就克死我,没本事就不许说自己是个灾星。”
苏新皓说完起身去开窗户,罪恶塔的所有窗户都是深黑色的,遮光效果很好,没有一束光能打进塔内,所以整座塔内基本上都是昏暗的,即使打开了窗户,也不见得有更亮,靠着窗户向外望去,整个恶魂乐园都是一股死气沉沉味,有光但不够明亮,苏新皓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天空,黑压压一片,
苏新皓“活了几千年了,还真有点期待死亡是一种什么体验?”
陈天润“苏新皓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就算不相信我说的,也不应该诅咒自己啊。”
苏新皓“反正我已经够背了,给你当哥,每天被你怼就算了,还要忍受你一堆莫名其妙的气。再倒霉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向你证明,你对自己的认知都是错误的。”
苏新皓关上窗户,靠着一旁的墙上,似笑非笑道,
苏新皓“就是不知道你这个笨脑袋,还需要多久才会认清自己不是灾星。”
陈天润“当我哥你很委屈吗?”
苏新皓“也没有很委屈,就是特别委屈。”
陈天润“委屈就好,就怕你没有被我气到。”
苏新皓“有病。”
苏新皓走到床边,左手扭着陈天润的大腿,右手拉起张峻豪的手,
苏新皓“好了,既然都知道原因了,那你俩吵架这事也该有个了解。”
陈天润“苏!新!皓!”
苏新皓“对不起啊,天润,你没事吧,我真的就是故意的。”
陈天润“滚!”
陈天润掀开被子,撩起裤腿,低头一看,左侧大腿红了一片,再抬头,看到两张笑嘻嘻的嘴脸,
陈天润“你们两个,才是真正的灾难,一个拖我,一个掐我。”
张峻豪“对不起,哥,那天我不应该那么冲动,说出那么冲动的话。”
张峻豪表面上在道歉,实际上一直在偷瞄陈天润的大腿,一本正经的道歉里掺着幸灾乐祸的语气。
苏新皓“什么冲动的话?”
张峻豪“没……没什么。”
张峻豪支支吾吾道。
陈天润“噢,就是他说我不配当他哥哥。”
陈天润拍了拍红肿的大腿,云淡风轻道。
张峻豪“陈天润你竟然告我状。”
陈天润“叫哥。为什么不能告状,你当时吼我的时候,我也难过,可是看到你哭我又想笑。”
陈天润一想到张峻豪哭就想笑,完全忘了和苏新皓的仇,顺口喊了声哥,
陈天润“诶,哥我跟你讲,张峻豪那天想哭又不能哭,委屈死喽。”
张峻豪“大哥,我要举报,二哥在日记本里都是称呼你为可恶的苏新皓。”
苏新皓“我知道。”
陈天润“你知道?你偷看我日记?”
陈天润吓得直接弹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苏新皓,
陈天润“据我了解,你对我的事没兴趣啊。”
苏新皓“没有,感觉到了,你每次和我对视都有一股怨恨。”
陈天润“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把我踹下床。”
陈天润小声嘟囔道。
张峻豪“不是,哥,这都多久了,你还记得呢。”
张峻豪想起陈天润的日记,不就是踹了他一脚,然后又抱着自己睡觉吗,至于记这么久吗?
陈天润“没等到道歉的话,我会一直记得。”
苏新皓“你告诉我啊。”
苏新皓气的差点翻白眼,和陈天润相处真累。
陈天润“我就不说,而且你明明知道我看你有恨,你不问。”
都几千岁的人了,又扭扭捏捏又无理取闹,真的是幼稚。苏新皓在心里暗自吐槽道。
苏新皓“你眼神那么凶,我敢开口问吗?”
苏新皓推了推嘴角,尽量让自己不把嫌弃摆在脸上。
陈天润“你对我态度也不见得有多好吧,明里暗里不知道骂了我多少遍有病。”
苏新皓“行,对不起,行了吧。”
陈天润“这么勉强。”
苏新皓“对不起,我不应该踢你的。”
苏新皓拇指抠着食指指尖,能忍。
陈天润“没有名字谁知道你在和谁道歉啊。”
苏新皓“对不起,陈天润。”
苏新皓强颜欢笑道。
陈天润“我记得你喊张峻豪不是阿顺就是顺顺,对我就喊大名,没必要这么偏心吧。”
苏新皓“对不起,阿润,别生气了好不好?”~
苏新皓握紧拳头,还能忍。
陈天润“这么肉麻……”
苏新皓“陈天润!你再说话,嘴巴给你撅了。”
苏新皓一拳头砸在棉被上,整个床板都在震动,但是没有一点声音。
陈天润“还不让人说……”
陈天润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新皓捏住了嘴唇。
苏新皓“你还没和顺顺道歉,道完歉睡觉,叽里呱啦的比老鼠还吵。听见没有?”
苏新皓捏住陈天润的嘴唇来回拉伸,一会向外拉,一会向里推,玩得不亦乐乎。
陈天润“嗯嗯。”
陈天润勉强发出两个字音,一脸委屈的点了点头。
陈天润“对不起,阿顺,我其实很喜欢你和我撒娇,没有一点讨厌你的意思。我那些难听的话都是说给苏新皓听的。”
苏新皓“发誓,你俩要是再吵架怎么办?”
苏新皓自动过滤了陈天润的最后一句话,不就是踹了他一脚吗?记这么久,真小心眼。
张峻豪“不会,我俩就没吵过什么,以后肯定不会闹得比这次大,是吧,哥。”
陈天润“对,而且我会让着他的,都听他的。”
苏新皓“行,睡觉!”
苏新皓看到两个人和好以后,连忙用被子捂住陈天润的嘴巴,他是真的不想再听到陈天润的声音了。
苏新皓顺势一倒,整个人压在陈天润身上,拍了拍陈天润身边的空位,
苏新皓“阿顺,睡觉了。”
张峻豪“哦好。哥,我抱着你睡吧。”
陈天润被张峻豪抱在怀里,他不是没有想过坦白,他清醒的知道,被爱一定会越来越好,只是因为爱,他宁愿沉沦于梦魇,也不愿意消磨这份爱去治愈自己。
张峻豪“哥,晚安。”
苏新皓“天润,晚安。”
陈天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