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贱人朱志鑫，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连亲妹都不要了，自己都能说出自己贱这种话，使得我也不好发作，万一把爹娘吵醒，最后受伤的还只是我。

在他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中，我翻了个白眼打开了门走掉了。

回到我那所谓的家，那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小得像个耗子洞。四周的墙壁就像被岁月啃噬过一样，不停地掉渣。屋里除了一张破床，啥都没有。再看看朱志鑫，他的房间里有书桌，有大床，还有摆满了花大钱买来的书的书柜。我有时候都怀疑，我这张床是不是爹娘给朱志鑫买东西时顺带送的，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把我给打发了。

我有些难受，黑夜拉长了痛苦，安静的四周，我讨厌这种感觉，狭窄的房间，和即将出嫁的我。

我躺在床上，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这几天因为婚事，我根本没有出门，也不知道张极张峻豪他们怎么样，毕竟他们现在上了高中，而我已经不上学了，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我不爱学习又不代表我不爱去学校，因为有他们，可现在这种权利也被剥夺了，迷茫又不安，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们我不上学了更不敢提起即将嫁人的消息。

风呼哧呼哧吹着破旧的窗，透过它，隐约能折射出朱志鑫的窗，是亮的。

思想被窗又带到朱志鑫身上，我又开始想了。

如果爹娘对我的关心只是施舍的话，我就是不要脸的哈巴狗，仅仅一点关怀就跟在屁股后一口一个爹娘，哪怕没经过我同意给我找了男人，我也只是在知道的那一刻爆发了情绪跑去质问，接下来只是接受。

可朱志鑫不一样，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从小时起就是朱志鑫带我，小时候不懂，我好不容易采了一束花，满心欢喜地递给娘，她却一脸震惊地低头看着我，好像我犯了什么大错一样。那时候我太小，不懂为什么她对我和朱志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我只是本能地渴望被爱，所以只能拼命讨好。

“以后不要给我这种东西。”娘转过头，看都没看我一样，连喜怒哀乐都没分清的年纪里，我哭了，我不敢在娘面前哭，只好一头扎进朱志鑫怀里。

“哥，为什么娘对我和你不一样？”我的鼻涕流在朱志鑫干净整洁的新衬衫上，抬起眼望着朱志鑫。

朱志鑫只比我大了三岁，有些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他使劲眨了眨眼，摸了摸我的头。

“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小屁孩什么都话都往外蹦，驴头不对马嘴的，但那时的我真的信了，我为他们不爱我的事找了个理由，因为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可唯独没有为朱志鑫找个理由，找一个讨厌他的理由。

是什么时侯开始的呢，越走越远，到现在的不相往来，其实跑到他的房间，我是有私心的，我想确定这个家里，他还是爱我的，只有朱志鑫才让我感受到家的感觉。

那种温暖有依靠的感觉。

青春期第一次初潮。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着跑着找到朱志鑫。

那年朱志鑫十六，穿着绿白色的短袖和蓝色短裤已经是个少年的模样，好多人见面就要夸他，长的好看像明星。

我穿着张峻豪妹妹不要的旧衬衫，衣服又旧又破，短裤上全是血，狼狈得不行。我跑到他面前，哭得气都喘不上来，问他：“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朱志鑫一下子愣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身跑了出去。

没多会儿，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全是汗，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他把一片干净的长方形布递给我，脸涨得通红，眼睛都不敢看我。

“这是张极他娘给的，她说垫在下面。”他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后来的事也很简单，他拉着我的手逼迫我坐在他的书桌旁，紧接着，他开始给我讲那些关于女孩子的生理知识。我当时满心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讲这些要把门窗关得密不透风，连声音都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生怕被谁听了去。

他说要自爱，保护好自己。

娘的，让我保护好自己，你呢，看着我嫁人呗，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啊，算了都过去吧，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不爱，那我不提了。

躺在掉渣的房间里，真想一觉睡过去，被天花板上的碎渣砸死也好，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这个问题像大石头沉甸甸压在心头，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