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离世百年后的某天,张起灵再次回到了雨村,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似乎是冥冥中在命运的指引下,兜转多年。不觉间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他站在门槛前看向地面上的青苔,哪儿哪儿都是,房屋,地面哪里都是。
张起灵踩了上去独自走向房屋,在岁月的流逝中,它变得破败不堪。
至于房梁上的瓦片早已褪去原有的颜色甚至还有些脱落在地上。
张起灵看着房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站在门前本能的伸出手想要将门推开,可还未能触上,门便嘎吱嘎吱的向里打开着。
是风吗?也许是。
但张起灵并没有过多考虑,他将手重新放入口袋径直走了进去,张起灵看着屋内的景象觉得有些熟悉,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朝里走去,房梁的周围早已结满着蛛网,他随意的走进了一个房间。
屋里很整洁,一张床,一扇镂窗和一个柜子,它们落满了尘埃想来多年不曾有人居住在这。
他瞧见屋里的墙上挂着一幅蒙着灰的画便走上前将画取了下来。
这时他注意到一旁的窗台上放着一个密封的袋子那里装着一块叠好的手帕,像是早已有人准备好的。
张起灵将手帕从里面掏出用其将画上的灰尘擦净。
尘封的画面这才渐渐显露出来,下一秒张起灵的眼瞳不经意间向后缩了一下。
画面上那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着藏袍眼神淡漠疏离侧着身站于雪山之间,画面张弛大胆,色彩鲜亮。
这画其实并不唯美但却异常传神,雪山上的青年淡漠的看向远方仿若世间神明。
张起灵愣了片刻,他认得这画上的人,这人就是自己,他有些费解的看着这幅画,想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有一幅关于自己的画。
他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否与自己有关,他将画翻了过去那夹着一张纸条他将纸条拿了下来在顶上赫然是几排英文: If you see this pictureThen he will welcome you home instead of me.
(如果你看到了这幅画,那么他将代替我欢迎你回家。)
You are the subject of the painting,Which carries your past。
(你是画上的主角,那承载着你的过去。)
And this is your home this is your present.
(而这里是你的家,它承载着你的现在)
This buried your past and memories this also buried my soul
(这埋藏着你的过往与回忆,同时也埋藏着我的魂灵)
Everything you ever wanted to know will be answered right here.
(而你想要了解的一切都会在这里得到答案)
Finally welcome home we still love you.
(最后欢迎回家,我们依然爱你。)
张起灵看着上面的英文,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很少像这样思考些什么,他活的太久了,遇到的也太多几乎面对的世间一切都成了一种本能。
张起灵将纸条折叠放进兜里,又将画挂了起来。
他不清楚这幅画等的人是谁,是自己吗?也许吧。
命运总是爱一遍又一遍的让一些人在时间长河里打转,张起灵也不例外。
张起灵看着周围的一切努力的回想着有关于这里的记忆,可思考良久后依然没什么结果。
或许他和这里的联系早就迷失于时间长河之中,连同自己一起。
张起灵将房屋的一切再次敛入眼眸。
也许这幅画包括那首简短的英文充当着引路人的角色。
或许又是很多年后的某天,他还会回到这里做着与现今相同的事情,毕竟未来还那样长,谁也说不好。
随后他走出卧室又去了另一间房屋。
那有一排书柜,但早已空无一物。
除了一幅模糊不清被密封起来的的房屋设计图和一旁落了灰的俄罗斯套娃。
他拿起那份草稿仔细看来,他想,房屋的主人曾是位建筑师。
慢慢的他发现房屋的设计与设计图几乎一致,他将画翻了过来,发现后面还有一幅那似乎是一家店面的设计图纸上面还模糊的写着三个小字“喜来眠”
他又将画翻回到这座房屋的构图上:这有两间卧室,一个厨房,茅厕,外面是小院,不大不小,一切都刚刚好。
张起灵回头看着身后的两间卧房沉默着,或许其中有一间房子是自己的,比如那幅挂着画的卧房,也许一个都没有。
对此,张起灵并不纠结,他将图纸放下后转身进了另一间房。
那间屋子同样很空,只有一张床和柜子,不过床要小一些。
屋里的床柜上摆着一个和刚才桌上放着一样的俄罗斯套娃,不过要比刚才的小一些。
墙上似乎画着什么他弯下腰垂眸看着,发现那是一片云彩,只有一片。
不知是时间还是着笔力道的问题,那云彩给人一种很轻的感觉,画的也很随意几乎一笔带过,毫无画技可言。
他看了几眼才离开房间,随后他走进厅房。
张起灵看着周遭的一切总觉得房屋里少了些什么,但他说不上来。
随着视线下移他看见桌底下有三个烂木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两个人在同一个木盆里争执着什么,水溅在地上,哪都是。
张起灵想看清楚对方却落了空。
他不知道这曾住着谁,自己是否曾经在这生活过,在短暂的时间里他发现自己的心境发生了些许变化,他面对着这里的一切,似乎想要得到些答案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有过的想法。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毕竟以往面对这样的事情,只要无关紧要自己或是族里他不会去管,不会去问更不会去好奇。
于他而言他和这个世界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
他有些茫然的走出屋子,刚一出门便看到一个身着皮夹克戴着墨镜的人在那逗弄着小鸡,旁边则站着一个身着常服面容清秀的青年。
他蹲在黑眼镜的旁边说着什么,张起灵站站在那沉默的看了一会儿。
黑眼镜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将头转向房屋处的人影笑呵呵的向对方打着招呼:"哑巴,好久不见。”
说着他走上前去,张起灵点点头便算是招呼过了。
那位面容清秀的青年也站了起来,他面向张起灵朝人前倾着身行礼:“族长。”
张起灵点着头什么也没说。
黑眼镜笑着看着两人说道:“哑巴,听说你在这便来了。"
他缓缓敛起脸上的笑意淡淡的看着对方:“顺便同你好好道个别,毕竟这些年熟络的朋友就剩你一个了。”
张起灵依旧沉默着,他明白他们活得太久了,身边的人总是聚少离多,走了又散,永远都是一盘散沙。
像他们这种人几乎一生都在奔波,很少会被人记得。哪怕有天消逝于岁月里也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有人常伴自己左右。
即便有,现在也应该不在了才是。
他看着黑眼镜发现对方神色淡然没有一丝波澜,知道对方这次是认真的。
他看着对方缓缓问道:“要送送吗?”
黑眼镜摇了摇头并未过多解释:“用不着。”
张起灵什么也没说他看着周围片刻后才说了一句:“好。”
黑眼镜勾着唇角,垂着头踢踏着地面上的青苔:“走前再同你讲些话。”
张起灵并未拒绝他看了对方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黑眼镜上前一步笑着说:“死亡或许是我们的终点,它意味着解脱但它永远不会成为归宿。”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日子还很长,要多为自己想想。”
一旁的张海客想要说些什么,黑眼镜看了他一眼便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对方什么也别说。
张海客了然这个举动,这是威胁,他看着对方笑着的脸,终究什么也没说。
黑眼镜笑呵呵的看了二人一眼,挥了挥手洒脱的转身离开。
“死亡或许是解脱,却不是归宿。”张起灵垂着眼眸想着什么,片刻后他看向一旁的张海客缓缓道:“我要留在这一段时间。”
闻言张海客有些吃惊的看着对方:“为什么?”
张起灵解释道:“记忆。"
张海客并未领会对方的意思,他还想问些什么但他知道对方不会再回答自己了。
张起灵不会向他人解释无用的问题。
张海客犹豫了很久才应了句“好”
在那须臾的眼眸中,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情绪,那是执拗。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还是让他看见了。
张海客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进屋简单的收拾了下房屋,又做了些其他的工作才告别离开。
张海客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忽地想起刚才与黑眼镜间的谈话,也许他说的是对的。
想着,张海客降下车窗望向远处的山峦,清风袭面,一阵无言。
他就这样安静看着,山峦巍然不动,直至最后一抹青色消逝于眼前,张海客这才轻叹着收回视线。
片刻后张海客才升起车窗,有些疲惫的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