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里的守望（2）

没过多久，星璃安排完术星门的事情，也赶了过来。

接下来，洛小熠和凯风便从自己亲眼所见，以及从伙伴口中听来的信息开始，将整件事一点点讲述出来，一直到最后被长老们召唤回来为止。

万系岛大战前，百诺就曾和法月说过自己与澹鬼真雪的交手过程，以及了解到的战斗数据。如今洛小熠和凯风又重新讲了一遍与艾鲤、纳塔娜的战斗。至于乔伊的战斗数据，目前也只有众长老亲眼看到的，以及东方末留下的那些信息

兰奇的战斗风格和数据，大家此前在孤斗星门也都见识过。如今了解最少的，便是格莱蒂斯。只知道她能够操控大量可怕的植物与生物，使用的武器是弓，那还是空沙在查看子耀情况时看到的

等到整件事终于讲完时，四周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洛小熠站在那里，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说到最后，看着蓝天画和子耀的系命白珠都已经彻底变黑，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停了下来。哪怕现在已经知道蓝天画还留有一线生机，可在真正看见那两颗失去光泽的珠子时，他心口还是像被什么狠狠压住了一样

凯风站在他旁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这不是他的错，也让他别再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

说到这里，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慧山叹了口气，也把话点破了

席罗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重和后怕

塔娅看了一眼龙息古地外侧灰沉的天色，语气依旧平静。

谁都听得懂她的意思。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走

在讲述这些经过的时候，洛小熠和凯风虽然始终在克制，可有些东西，有阅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种失去同伴后的空缺感，压在心里不肯说出口的担忧，还有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倒下的倔强

从正面实力来看，他们其实未必真的输给罗刹将军。若能顺利合体终极龙神，对面七个人即便团结一心，也未必足够抗衡。可偏偏他们掉进了对手早就布好的局里——在最分散、最猝不及防的时候，被逼着面对远超预料的力量

这一败，输得让人喘不过气，却并不冤

席罗没有把这些话说得太明。法月也只是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便轻轻收回了目光。有些情绪，现在说破了，只会让他们更难受

沉默片刻后，席罗终于缓声开口

霍金斯哼了一声，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算温和

这话一出，洛小熠和凯风都微微一怔。他们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再魔鬼的训练，只要能把之前缺的、漏的、没来得及补上的东西一点点补回来，那都不算什么

如果现在就这样打退堂鼓，树心城里的那一点希望怎么办？东方末和百诺至今下落不明，又该怎么办？

那些名字在心口翻涌着，却一个都说不出口。

洛小熠不是不明白长老们的意思，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可一想到伙伴们还散落在外，一想到有人生死未卜，有人身陷敌营，他胸口那股焦灼便怎么都压不下去。

凯风也同样想去。想去树心城，想去找东方末和百诺。可越是这样，他越能清楚地想起万系岛上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力量跟不上，等级跟不上，甚至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敌人的局困死。在万系岛上空放出的那些豪言壮语，到最后都像成了笑话，那种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也正因为经历过一次，他们才更清楚——如果现在还凭着一腔冲动冲出去，他们能带回来的，未必是同伴，更可能只是另一场更彻底的失去。

过了很久，两人才慢慢抬起头

如果真想把伙伴们找回来，如果真想下一次不再被这样逼入绝境，那么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冲出去，而是先让自己拥有真正冲出去的资格。有些路，急是没有用的

等到足够强的时候，他们才有资格把失散的人一个个带回来

洛小熠和凯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开口提那些不能提的名字，可彼此眼里，却已经有了相同的决定

席罗看着他们，眼里终于多了一丝极淡的宽慰，却没有再说什么

法月轻轻点了点头

霍金斯依旧板着脸，只哼了一声

塔娅看了两人一眼，神色仍旧淡淡的

对手的局设得狠，这一点他们必须承认。也正因为承认，才更该看清实力差距究竟在哪里。后面不管是跟着塔娅，还是接受六岳长老轮番指导，他们都得继续往上练，把这些缺口一点一点补起来

不管蓝天画和子耀现在到底如何，不管东方末和百诺是不是也在另一处困局里挣扎，他们都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塔娅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她竟有些恍惚

眼前这两个少年在沉重和不甘里强行压下冲动、逼着自己重新站稳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没有现在这样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会犹豫，会怀疑，会在失败之后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不够好。也是在那样的时候，凯茜总会站在她身边，像一团明亮又锋利的火，毫不犹豫地替她把那些自我怀疑劈开

凯茜曾是龙骑团最耀眼的女武神，强大、果决，像是永远不会被任何风暴压垮，每一次困局她都能把她拉出来，让她重新相信自己还能继续走下去

曾经并肩而立、无话不谈，曾经以为那样的人会一直在身边。是彼此最好的拍档

可最后，她还是永远失去了她，如果凯茜还在，看到这一幕，大概也会像从前那样，一边嫌这两个孩子太倔，一边又理解他们此刻到底在强撑些什么

只是如今，能看到这一切的人，只剩下她自己了

塔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望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某个许久未触及地方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