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好戏（四）

南厌手中的飞鱼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周围的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穗般齐刷刷跪下。府衙的差役们蜂拥而入，脚步声杂乱。南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目光落在苏二爷身上。

"其余人留在这儿候着，你，走一趟。"他的声音清冷干脆。

两个小吏当即上前，三两下制住苏二爷，将人押往大理寺。南厌的目光转向苏知府，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

"知府大人，劳烦您移步一趟。"

苏知府额头沁出冷汗，身子微微发抖。这大理寺少卿南厌谁人不知？手段了得，连朝中大员也敢得罪，更别说眼前这个小小知府。他甚至没给人说话的机会，已径直带着人往后院去了。

马车内，段长离端坐中间，手中折扇轻摇，神情莫测。青冥想起今日殿下拔剑的一幕，嘴唇微启又闭合，十指不自觉攥紧。

"殿下，您方才......拔剑了。"

段长离斜睨了青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本殿不能拔？"

青冥赶忙俯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的，殿下。"他偷瞄了曲瀛川一眼。

段长离了然，却未示意曲瀛川回避。

"说罢，无妨。"

青冥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遵从主上。

"殿下向来对外称自幼体弱，从未习武，且近来还有伤在身，不该舞剑。更何况，您的剑术如此娴熟，万一今日在场的有其他皇子的眼线，恐怕......"

段长离看了看曲瀛川，笑意渐深。

"他们想对本殿下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本殿会武功又如何？有本事尽管来便是。"

青冥眉头紧锁。

"属下怕的是，他们会用更毒辣的手段。"

"那就......"段长离取出贴身匕首把玩，"先发制人。"

青冥依旧保持着跪姿。

"是。"

车外传来停车的动静，段长离轻叹一声，看向曲瀛川。

"真是缘分，一日之内竟能遇见两次。"

曲瀛川微微一笑。

"殿下说笑了。"

段长离朝青冥使了个眼神，青冥立即心领神会地下了马车。

"去本殿府上喝杯茶吧。"段长离笑意盈盈，语气却不容拒绝。

曲瀛川点点头，应下了邀约。

另一边，苏府内一片死寂。南厌正仔细搜查着苏二夫人的闺房，每一步都谨慎异常。

苏知府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南厌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眼神示意属下将他以及其他人带到大理寺审问。

属下会意，立马安排几个差役将其带走

南厌拉开床塌下的暗格，发现里面有几张简朴的手帕，和一些旧首饰和几封信，梳妆台上也只有梳子和寻常胭脂。

似是闻到一股异香，南厌打开香薰炉，发现里面未燃尽的香。

“这个香带回大理寺查验”

他的语气快抉，属下作揖应是，衣柜里的衣裳一边简朴，另一边华丽，应该是许久未穿，已经蒙上了尘。

一份分搜查小婢房屋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在苏二爷宠幸的小婢格柜里发现了大量首饰和银子，和一些兑换支票。

子时，南厌回到大理寺处理案件，属下上报审问情况“苏知府和其家眷一概不知，苏二爷死咬二夫人为情自缢，有一小婢神色异常，口齿不清，我们打算从她做切入口”

南厌黝黑的眸子透露出一股清寒。

“再审”

南厌又继续翻看案件但又见属下未移步。

“还有何事？”

属下抬头暗暗观察南厌的神色，声音越来越轻。

“大人……苏知府与这案件其实关系并不大，到现在……也没查出什么，苏知府也是朝廷命官，被我们扣留在这里……难免会影响到你的声喻啊，大人”

南厌蹙眉，身上散发出寒冷得气场。

“人是死在他府里的，而且他的账本有问题，即使现在没查出什么，那也不能放了他”

属下看着南厌坚决得语气也没再说什么，正要移步，南厌又说出了一个更让他汗流浃背的话。

“四皇子当晚也在场，叫他过来大理寺做个口供，这是规矩”

属下的脸色变幻莫定，心慌到嗓子眼。

“大人那可是四皇子啊，而且，不是他传信给你让你来的吗？你怎——”

南厌重重放下案件卷宗。

“那才更有嫌疑，他既然想让我们查苏家，肯定是有些什么东西，但他，也不能置身室外”

属下已经不敢再说话了，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他带着忐忑的心，驾着一辆马车来到崇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