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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海的天边

后台的混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惊惶的涟漪层层扩散。

有人对着电话嘶吼报着地址,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瑞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许黯的尸体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沾着刚才推搡时蹭到的灰尘。

刘杰的吼声像劈下来的惊雷,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挺着滚圆的啤酒肚横冲直撞,廉价西装的纽扣被撑得快要崩开,唾沫星子随着每一个字砸向学生的脸:“哭丧呢?死人了就不干活了?舞台上几百号人等着看节目,你们在这杵着当柱子?”被吼的学生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攥紧拳头低下头。

瑞离看着刘杰那副嫌尸体挡路的嘴脸,忽然想起安泽生前总说“世间最难看的,是把人命当草芥的样子”。

她刚要开口,刘杰已经唾沫横飞地冲到面前:“发什么呆!你去把那晦气东西拖走!扔远点!”温热的唾沫溅在脸颊上,带着浓重的烟味。

瑞离没动,只是轻轻抹掉脸上的污渍:“刘主任,警察没来之前,这是案发现场。”

“警察?警察来了也得给节目让路!”刘杰瞪眼,“少废话,赶紧动!”

瑞离终于站直身体,声音冷得像冰:“你确定要我动?”她眼神扫过去时,刘杰莫名打了个寒颤,竟一时忘了要骂什么。

等后台彻底清空,瑞离反锁休息室的门,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微光。神权动用时,她能感觉到血液在加速流失,太阳穴突突地跳。

许黯的尸体上方,半透明的雾气缓缓凝聚,从模糊的光影慢慢显露出少年的模样——穿着沾血的演出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和安泽最后留在记忆里的样子渐渐重合。

“先生。”瑞离打响指的瞬间,“许黯”睁开眼,瞳孔里先是茫然,随即被震惊填满。

“想起来了?”瑞离轻声问,看见他点头的瞬间,眼眶忽然发热。

“都想起来了。”亡灵的声音带着空灵感,“前尘旧事,今生过往,一桩不落。”

瑞离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我刚才还跟你顶嘴……早该认出你的。”

“许黯”想抬手像从前那样拍拍她的肩,手却径直穿了过去。他无奈地笑了笑:“你向来这样,真是死板。”

“谁杀了你?”瑞离抹掉眼泪,指尖的金光又淡了些。

“日记里记的人……从背后开的枪。”“许黯”皱眉,“奇怪的是,子弹好像变慢了,像被什么东西拖着……”

“龟类基因者。”瑞离瞬间明白,这类基因能力能操控局部时间流速,“难怪没人听见枪声,他把声音也放慢了。”

“许黯”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本想用保险金给妈治病……终究是没能如愿。”瑞离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他快要消散的轮廓,声音发颤,“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的。”他的笑容在碎片中闪了一下,“总有一天。”

漫天微光没入地板时,瑞离扶着墙缓了很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节目快开始的提醒。她最后看了眼休息室的门牌,转身走向舞台侧方,神权的反噬让她脚步有些踉跄。

此时的观众席上,瑞宣正把爆米花桶递到雾白嘴边,余光瞥见渊瑾手里的信用卡账单,惊得差点把桶扣在地上:“半小时刷空三万?你买什么了?”

渊瑾把账单折起来塞进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开场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和平时在诊所里穿白大褂的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雾白嚼着爆米花含糊道:“渊瑾姐说,给咪咪买了新出的猫爬架,还有……”他掰着手指数,“激光笔、自动喂食器、三文鱼冻干……”

瑞宣扶额:“你们还是这样惯着它。”

演出灯光亮起时,后台的警戒线刚拉到一半。警察在休息室门口拍照取证,学生们踮着脚往里面瞟,又被老师匆匆赶回座位。对台下大多数人来说,许黯的死只是后台传来的几句窃窃私语,远不如舞台上的歌舞热闹。

直到报幕员念出“接下来请欣赏瑞离带来的独舞”,舞台却空了整整半分钟,最后只能临时拉了个街舞社的学生救场时,瑞宣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大从不迟到。”她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摸向藏在裙摆下的短刀,“肯定出事了!”

手腕却被渊瑾攥住。她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得让人挣不开。

“干嘛!”瑞宣急得想踹人,“后台死人,老大失踪,你还坐得住?”

渊瑾盯着舞台侧方的入口,声音压得很低:“待命。”她另一只手在风衣口袋里快速给江白发消息。

另一边,江白盯着洗手间镜子里的可疑男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渊瑾发过来的消息。男人戴着黑色面罩,露出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形状,和资料里玫拉会常用的改装手枪几乎重合。更让他警觉的是,男人脖颈处的衣领没遮住的地方,有块淡青色的蛇形纹身——那是玫拉会核心成员的标记。

“砰”的一声,男人撞开洗手间的门冲了出去。江白立刻跟上去,同时给符生发消息:“玫拉会的人,在后山方向,带武器,速来。”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瞥见男人拐进了通往后山的小路,那里是监控盲区。

符生收到消息时,手里的爆米花刚咬了一半。他把纸桶往旁边人手里一塞,抄起藏在安检处的短刃就往定位跑。江白的追踪能力他清楚,能让江白用“速来”两个字的情况,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刚跑出两步,他又收到渊瑾的消息,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瑞离的失联和玫拉会的人同时出现,绝不是巧合。

几分钟后的后山

“砰!”

一声枪响后,瑞离猛地松开刚抓住符生和江白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子弹穿透左肩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捂住伤口抬头,正好看见男人用枪抵住了追来的刘杰的太阳穴。

“瑞离!”符生的短刃刚要掷出,就被男人厉声喝止。

“别动!”男人用枪死死顶着刘杰的头,面罩下的声音嘶哑,“谁再往前一步,这胖子就替你们偿命!”

刘杰吓得瘫软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瑞离按住流血的肩膀慢慢站直,忽然笑了:“兄弟,打个赌?”她慢慢举起手,掌心对着男人的枪,“我赌你不敢扣扳机。”

男人显然被激怒了,手指猛地收紧扳机。就在枪响的刹那,瑞离的指尖爆发出淡金色的光——她复制了蜘蛛基因者的粘性能力,细丝瞬间缠住枪身,硬生生将弹道偏开了三寸。子弹擦着她的左腿飞过,钉进旁边的树干里。

“就是现在!”江白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腰,符生的短刃已经架在了对方脖子上。男人挣扎着还想动用基因能力,却被符生反手卸了胳膊,疼得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瑞离捡起掉在地上的枪,踩着男人的背笑出声:“龟类基因者的能力,在绝对速度面前,不值一提。”她扣动扳机时特意偏了角度,子弹打在男人的手腕上,“这一枪,替许黯讨的。”

第二枪打在膝盖,第三枪打在脚踝,直到男人疼得昏死过去,她才停手。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时,瑞离看着江白和符生交换了个眼神,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前被符生稳稳接住。

当自己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伤口已经处理干净。而瑞离自己躺在渊瑾的诊所里。

鱼缸里的金鱼吐着泡泡,吻着瑞离浸在水里的指尖,渊瑾进来时,看见她正在逗自己的金鱼,脸色一黑。

渊瑾走到瑞离身边,将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谁给我的?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老狐狸,因为给我买了一堆玛丽苏小说的事情给我道歉了。”瑞离说着,伸手去接信封。

渊瑾却将信封反过来,让瑞离看上面的几个大字:叶谓明留。

“搞什么?原来是老叶给我的,我看看。”瑞离接过信封,拆开时指尖还带着鱼缸里的水汽, 里面的信纸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是这么写的:

给瑞离

对于许黯这孩子的死和你的受伤,我很抱歉。

这是我的工作失职,也是我作为你的朋友,没有尽到朋友该有的帮助的懊悔。

还有许黯这孩子,我深感惋惜。他才是一个刚上高中的孩子,应该有美好的未来,而不是接触犯罪组织而走上弯路。

他母亲那边,我本想亲自去说,可惜他的母亲早在两天前就离世了,那孩子也没能去见他母亲最后一面。

至于他签的保险金,我们已经根据他母亲临终嘱托资助给了山区的孩子,算得上他母亲最后一次行善事了。

他的母亲被我们安葬在她的丈夫身边,而许黯因为其他原因,我们会在这周六来安葬他,请务必好好养伤,来参加他的葬礼。

愿大地永安他的亡魂,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叶谓明留

瑞离的指尖在“他母亲两天前离世”那行字上顿了顿。原来许黯说的保险金,终究是没能送到。她想起安泽的母亲也是早逝,那时他沉默了整整三天,最后只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生最痛的遗憾”。

葬礼那天,天空飘着细蒙蒙的雨。瑞离撑着黑伞站在墓碑前,雾白捧着白菊站在她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当家要带着他来,可能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

雾白看着她从耳垂上摘下那枚银色耳坠,耳坠在雨丝里闪着微光,是用许黯的头发混着神权凝结成的,形状是半片残破的戏服水袖——那是安泽当年最爱的戏服的水袖纹样。

她蹲下身,轻轻将耳坠放在许黯的骨灰盒旁。盒子是最简单的黑色,像他短暂一生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等盖棺再拿走。”瑞离对着盒子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半片水袖,先替你收着。”

雾白看着她指尖在盒盖上停留了片刻,雨水打湿了她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大当家,这是……”他想问这耳坠的来历,却见瑞离已经站起身,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个念想。”瑞离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点潮湿的沙哑。她望着墓碑上许黯的照片,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里的光比今天的雨丝还要清澈,“你看他笑得多干净,像从来没被那些糟心事缠上过。”

盖棺前,瑞离最后一次俯身,指尖掠过骨灰盒时,耳坠已经回到了她掌心。她将耳坠重新别回耳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

“他说会再见的。”她对雾白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或许是下辈子,或许是哪场戏里,总会再见的。”

风吹过墓园,卷起地上的雨珠,带来远处山坡上的槐花香。

瑞离抬手摸了摸耳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安泽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穿着那身戏服站在后台,鬓角还别着朵刚摘的槐花。“你看这花,”他当时笑着说,指尖捏着那朵半开的槐花,“开得再盛也会落,但明年还会开。就像戏剧总会结束,人也总会再遇见。”

那时她还笑他,现在站在许黯的墓碑前,才忽然懂了那句话里藏着的意思。

雨还在下,耳坠上的水袖纹样在雨里轻轻晃动,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唱了句未完的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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