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军靴碾过散落药棉的走廊时,本杰明正攥着被揉皱的纱布从裴筱楠的诊室出来,江林牺牲了,阿瓒回国了,可蕾娜的仇他也还没报,他实在无暇多顾忌身上的小伤。
只是来找他的小baby时得让裴医生帮自己包扎,顺便再用她的香水改一下血腥味。
萨辛的病房空着,消毒水味里混着一丝他常用的薄荷皂香,往日常叫本杰明觉得安心,今天却觉得这薄荷味出奇的凉,沁进鼻腔里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Soldier——”一个护士追出来喊,“他留了东西给你。”
本杰明愣了一下:留了给我?什么叫……留了?
那封信躺在床头柜上,信封边角被窗外的风掀起,像一只垂死的白鸽。展开时,萨辛的字迹比军刀还锋利:
【是比子弹更疼的心疼】
【“你值得更好的归宿,比如裴医生。”】
东国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信纸上的折痕像一道弹片划过的疤——萨新怎么觉得我会抛下所有生死相托的情谊,去拥抱一段虚构的“归宿”?
又怎么会觉得我给他的爱居然是疼的
本杰明在那一瞬间忽然无力的发现,自己其实搞不懂小朋友究竟在想什么,他有些拧巴,又有些敏感,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他像是东国硝烟弥漫的灰色天空,有时会让人觉得下一刻就将要倾覆,只有逗他时蒙在他身上的雾才会散开一些……
信纸握在本杰明的手心,却膈地他心口生疼
“你怎么还在这不去追?”裴晓楠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本杰明从在原地猛地被惊醒,但下一秒又失魂落魄,他根本不知道去哪里追萨新。
裴晓楠像是看懂了什么“去火车站碰碰运气咯,雇佣兵先生,你应该没这么纯情吧”
本杰明有些汗颜,连声道着谢就踏着黄昏冲向了车站
二
火车站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本杰明冲过安检口时,裤带里里还塞着今早裴筱楠硬塞给本杰明的止痛片——她只是替军队缝合旧伤的医生,却成了萨辛眼中“般配”的罪证。
“萨辛!”本杰明吼出他全名,声带几乎撕裂。
他僵在月台边缘,帆布包滑落,露出半截雷娜缝制的旧围巾——那女人至死都在保护孤儿院的孩子,而他此刻却要逃向连坐标都不敢写的远方,本杰明看着萨新颤抖的背影,猛地跨步向前跨过人群紧紧攥住萨新的手腕。
那双栗色的眼睛带着水汽看向他时,本杰明觉得读书人真会放屁,明明面前这个卷毛死小孩的眼睛才是他此生的归宿,他忽然就失去了质问什么的力气,呼吸凌乱,他的军装沾满露水:“就因为裴医生,你连告别都要偷走吗?”
萨辛挣开他的手,笑得苍凉:“不不是因为这个,我从来不在你的任务清单上,不是吗?”
本杰明瞳孔骤缩:“什么任务清单?”
面前的萨新似乎是觉得无地自容,把脸锁紧了立起的冲锋衣领子里连同声音也一起变得冰冷:“劝离东国的任务清单。”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在现在与你分离,” 我拽住他手腕,虎口抵着他脉搏的震颤:“我可是要保护星星的”
他睫毛颤动,像中弹后濒死的蝶:“……但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至少和看我的时候不一样。”
本杰明气得发笑,却还是没忍住抬手压下他的领子捧上他的脸,他想看着萨新的眼睛“我看你什么眼神?嗯?流浪犬吗,是谁每次受伤都逞强,非得等我掀了帐篷才肯缩在床上脏兮兮的喊疼?”
萨新只觉得面红心跳,却还是倔强的嗫嚅,用眼睛死死盯着本杰明:“你身上总有她的香水味,你还拦着她的肩拍照!”
本杰明感受到萨新态度的软化,不似刚才紧张,看着萨新一幅怒目圆睁的样子,忽然心头发麻,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裂的唇就贴在面前小朋友眼下的泪痣上。
风掠过站台,远处一株白色橄榄树在硝烟散尽的土地上悄然舒展枝叶。
汽笛声碾过沉默。本杰明放开浑身僵硬的萨新,向他露出一个自认为酷帅的痞笑(其实像大狗狗),摸出兜里皱巴巴的苹果——今早从集市偷的,果皮上还沾着萨辛最恨的雇佣兵徽章锈迹。“你妈说过,东国的苹果能解心结。”本杰明硬塞进萨新掌心,“咬一口,我就告诉你裴筱楠的秘密。”
他迟疑着咬下,汁水溅上我手背。
“她下个月结婚。”本杰明舔掉那滴甜涩,“对象是库克兵的突击——因为那个人的厨艺比后勤的厨子还厉害,会做不带沙子的烩饭。”
萨辛呛得咳嗽,围巾下的喉结泛红。本杰明趁机抽走他的车票撕成雪片:“雷娜女士在天上看着呢,她可不想儿子为个蠢误会变成逃兵。”
萨新瞪着本杰明,眼底泛起倔强火光“你等着吧,下周一你就会知道我才没有逃”。
“下次再乱跑。”心脏的充盈感让本杰明没时间细想,他勾过萨新背包甩上肩,“记得带上你的狙击手——毕竟你连情书和绝交信都分不清,我怕你被人骗走。”
铁轨尽头,白色橄榄树的幻影在硝烟中摇曳。这次,他们谁都没有松开对方的袖口。
小剧场
“你到底为什么和裴医生拍单人照”
“拜托,我的baby,裴医生和每个她救过命的兵都有一张合照,只是那天我的刚好印出来吧”
“那你身上为什么总有她的香水味”
“我身上血腥味重,你又在养伤,我怕你觉得难受……”
“本杰明!你又受了伤不告诉我”
“baby,baby,别生气,这点伤对你男人来说小菜一碟”
“不要脸(白眼🙄),谁要你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