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璇顺着凌雪的目光望去,恰好与教室里那个叫吕思源的女生四目相对。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
太像了。不是双胞胎那种分毫不差的像,而是神韵、骨相上的惊人相似,只是被截然不同的气质所分割。吴清璇是墨色山水,疏离冷冽,带着扎人的棱角;而吕思源则像一幅被水洇过的素描,线条模糊,眼神胆怯,透着一种易碎的苍白。
吕思源似乎也被窗外那个与自己酷似的面孔惊到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耳根迅速泛红。
“哇塞,真的好像!清璇,你确定你家没什么流落在外的姐妹?”凌雪压低声音,兴奋地戳了戳吴清璇。
吴清璇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我妈没空生第二个,我爸没本事养第二个。”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
但她心里并非毫无波澜。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以及命运齿轮似乎悄然转动的细微预感,让她习惯性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袖口内的银针。冰凉的触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走了,要迟到了。”她拽了下还在探头探脑的凌雪,转身离开一班门口,裙摆划过利落的弧线。
教室里,吕思源悄悄抬眼,望着那个黑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还有……莫名的……伤感。
高中的主旋律终究是学习,即使是对吴清璇这样身负异禀的人也不例外。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贴了出来,教室后面墙上贴着的排名表前挤满了人。
凌雪的名次依旧在中游艰难徘徊,她抱着吴清璇的胳膊哀嚎:“完了完了,我妈又要断我零花钱了!”
吴清璇的目光扫过榜单,在自己的名字处停顿——年级第五十七——一个不上不下,但对于一个经常“不务正业”、时常被请去喝茶的人来说,已经算不错的成绩。语文和生物接近满分,英语和数学则惨不忍睹,尤其是数学,堪堪及格。
“啧。”她发出一个轻微的鼻音。
吴清璇对这个结果谈不上满意,但也懒得投入更多精力。在她看来,背诵那些固定公式远没有研究人体经络的微妙变化来得有趣。
“清璇清璇!你数学居然及格了!”凌雪挤过人群,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兴奋地晃着,“这次数学这么难,你居然及格了!快来教我题目!”
“哎哟喂,”吴清璇抽出胳膊,有点无语,
“没搞错吧?我教你?没把你带歪都算不错了。”
凌雪噎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榜首:“你看周锡京,又是年级第一!天啊,这人脑子怎么长的!”
公告栏最顶端,周锡京的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接近满分的数字,刺眼得很。吴清璇顺着凌雪的手指看去,正好对上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周锡京的视线。他推了推银框眼镜,似乎想走过来。
“需要……数学笔记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数学那一栏的分数上,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没弄懂的题目,我可以教你。”
“哦,那个啊,”吴清璇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我找了隔壁班的物理第一帮忙,他数学挺好的,报酬是我帮他解决他总梦见自己秃头的困扰。”
周锡京:“……”
他发现自己每次试图用正常方式靠近,都会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弹开。
接着吴清璇的目光立刻从周锡京身上移开,拽了拽凌雪:“走了,肚子饿了。再晚食堂的牛肉面都要被抢光了。”
“诶?不等下周……”凌雪看了吴清璇旁边有点窘迫的周锡京,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清璇拽走了。
周锡京看着那个毒舌得可爱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人堆里,伸出的手微微顿住,最终只是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
她总是这样,像只警惕的猫,稍有靠近就竖起尾巴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