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看到奈布眼下重重的黑眼圈,调侃了几句:
“咋了,没睡好啊?昨晚被鬼压床了?”
奈布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的想了几秒,回道:
“可能……吧?”
蛇压床算吗?
“酒鬼”看的奈布一副一反常态的样子,抽了下嘴角:
“鬼上身了?”
“……滚。”
猎食的秃鹫在枯木静默的观察着,一路上莫名的很顺利,没有预想的意外。
他们开到了一所旅馆,稍作休息。
旅馆不大,只有三层,乌泱泱的一群人挤进前台登记处,更显狭小。
雇佣兵们先去登记,委托人一行则在后方默默等待着。
奈布是最后一个登记的,登记完,他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在原地磨蹭了半天,一直磨到那辆吉普车终于下来了人——
一个修长的身影被几个安保人员簇拥着走下了车。
那人很高,穿着一身穆黑的修道服,很修身,勾勒出“她”劲瘦的窄腰。领口处挂着一个木质的十字架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的闪着光。
“她”戴着一顶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和“酒鬼”说的一样,“她”确实很漂亮。
有些过白的肤色显得有些病态,清晰的下颚线和高挺的鼻梁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完美的雕像,黑色的碎发垂在肩上,看起来静谧美好。
但奈布磨蹭这么久可不是为了欣赏美貌,他想看看“她”的眼睛,因为“酒鬼”的说辞和梦境意外的重合了——
祖母绿的眼睛。
会是巧合吗?但做雇佣兵多年来练就的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他放大了感官,忽然发现那把木质十字架上面似乎刻有某些痕迹,他眯了眯眼,发现上面刻的是几个字母——
Ripley。
“里佩尔”似乎是个姓氏,奈布在脑子里想了想,并没有发现有谁对得上号,但他还是默默记下了。
看不到那双眼睛,奈布只好收回视线,就此作罢。
06
兴许是舟车劳顿的原因,奈布今晚格外的困,他洗完澡,草草的吃完了晚饭,不等消化完直接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出意料,今晚又做梦了。
他不知第几次站在这个教堂里了,每每看着墙上神圣的壁画和复古的石雕,一种熟悉的感觉就会涌上来。
他总觉得他来过,但是任凭他怎么回想,就是找不到关于教堂的半点记忆。
今晚似乎又有些不同,教堂的雾更浓了,雾的颜色也有些怪异,是重色调的灰黑。
与其说是雾,倒不如说是什么东西被烧着后燃起的浓烟。
这么想着,奈布突然感觉越来越热了,黑烟中貌似亮着一点光。
当烟雾越来越浓时,那点光也随着一股热浪越来越亮,这下,奈布看清了,那分明是火。
“咳咳咳,咳咳。”
呛人的浓烟围裹着他,弄得他一阵咳嗽,连眼角都挂着被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得咳出来。
“蹦——”
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奈布捂着嘴,抬头一看——
一盏吊灯直直的朝他砸了过来。
“砰——”
奈布猛的坐起,发现自己还在旅馆的床上,摸着身下柔软的被子,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等等,怎么这么热?”
奈布扯了扯领口,他已经开始微微冒汗了,他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发现窗外的景象像蒙上了一层雾,迷糊的根本看不清,而且还有忽明忽暗的光。
“外面怎么这么亮?”
察觉到不对劲,他赶紧起身,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着火了。
奈布冲到外面,走廊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舌还在肆意的舔舐着周围可以燃烧的一切。
周围的人全都醒的差不多了,奈布潦草的湿好毛巾,做好了防火措施,便疾步冲上三楼。
冒着浓烟,奈布迅速的找到了302,那是委托人所在的房间。
房门紧锁,任凭奈布怎么敲打都无济于事。
情急之下,奈布喊出了那条项链上的名字
“里佩尔,里佩尔,开门,快开门。”
喊了很久也无人应答。
不知为什么,这一幕似曾相识。
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前,烈火,浓烟,紧锁的门,这几个意象在奈布的某个记忆中重叠过,而且不止,还有什么来着?
不见了,什么东西不见了?
他想不起来了。
但是这一次,不能再弄丢了。
奈布直接把德里克的医嘱抛诸脑后,抄起腰上的弯刀,调动精神力一下又一下挥砍着门把锁。
力道很大,奈布的手渐渐没了知觉,但仍旧机械的重复着动作。
随着“哐当”的一声,门把锁掉落在地。奈布不顾手臂的麻木,径直冲了进去。
因为电力系统的损坏,屋内是黑漆漆的一片,这也证明火势还没触及到这。
奈布找了几圈,并没在卧室看到人。
忽然,浴室传来了声音。
奈布拨开浴帘,发现杰克强撑着倚在墙上,他眯着眼,额头上冒着冷汗,皱着眉,显然意识开始有些不清晰了。
杰克见到来人,他并未解释什么,而是催促道:
“我动不了了,我们两个离开这里,队里人叛变了,快走。”
说完,他便直直倒下了。
奈布赶紧扶了上去,让杰克半边身子倚在自己身上,拖着他往楼下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