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一大早便出门直到晌午都未归,独留云为衫在沈府走来走去,她像是在找什么其他出口,大门被家丁守着,她根本无法光明正大出门。
“踏入沈府的门,就别想着出去。”
云为衫脑海中还在一遍又一遍浮现沈渡的话,如那日随从所言,这沈阁领就是个活阎王黑无常,又是战场的夺命将军,想必无锋他是不放在眼里的。
如今她已然没了去处,无锋那所囚笼,囚了她云为衫十几年,如今若是折返,免不了要被点竹责骂。
责骂事小,只怕是不让她再出来又或是又给她身上种下什么稀世珍毒,叫她生不如死。
她不怕死,只是眼下,她对于世间的渴望何其重,好好活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再度入虎口。
云为衫抬头仰望云霄,低下头时轻轻叹息,沈府又是另外一所囚笼,她又怎会敢心被囚了自由,只是一切还需从长计议,不能贸然行事。
她自府内徘徊,直至下午,府门才有了动静,沈渡身披便衣自府门口而进,打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正握着扫帚打扫的云为衫。
沈渡大步扬长靠近云为衫,走到她身旁停住,身子斜了斜,“这种事情,夫人不必亲自做,交给府中下人做便好。”
云为衫抬头与他对视,睫毛黑长,正入沈渡眼帘,与沈渡相比而言,她长得娇小,身形似有无缚鸡之力,但眼神之中藏着些许坚韧,倒不像个千金小姐。
沈渡对她的身份起了好奇心,平日里更是让手下的人随时盯着云为衫的动向,沈渡扫了一眼云为衫,云为衫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沈阁领有所不知,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来的。总不能让我留在府中白吃白喝吧?”
沈渡低头轻笑,倚着亭子红柱,“夫人都嫁到我沈府了,就不必这么客气。”
云为衫向后退了一步,“沈阁领,作为你的妻子,我自然是有权将沈府打理好,有些事情,我喜欢亲力亲为。”
云为衫低着头,只留给沈渡一个头顶,他见了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歪着头,勾起云为衫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正对着沈渡双目。
“原来夫人喜欢操持家务。既然夫人提及亲力亲为,那么今日本该是回门之期,是不是也该亲力亲为将为夫带到岳丈家?”
云为衫惊地后退一步,正了正身子,凝思片刻悠悠开口,“沈大阁领……我……如今父母已不在世……”
她神情落寞,看着有些伤心,沈渡眼神冠上复杂神色,云为衫的表情黯淡,话语里不像是假话。
但他沈阁领什么没见过?虽不像假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也并不是纯粹的真话。
沈渡笑了笑,止住笑容后手掌攀上了云为衫肩头,“既然夫人如今无父无母,便随为夫来。”
云为衫被他摁地恍惚,沈渡自肩头游移至手掌,牵住了她的手,云为衫鬼使神差跟着沈渡一路走至一处神秘地方。
那处屋檐之下正站着十几个男子,云为衫没说话,沈渡则是与众人寒暄几句后将目光重新放到云为衫身上,手上牵着云为衫的手不禁紧了紧。
沈渡凑到云为衫耳边,仅用两人能听得到的音量说着,“夫人,随为夫演一出戏。”
云为衫耳边有沈渡呼出的热气,忍不住抖了抖,小声回答,“什么戏?”
沈渡轻笑,凝视了云为衫一眼后将她扯入怀中,咫尺之距,云为衫心跳不止,胸腔一起一伏,有节奏地呼吸。
“扮演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
云为衫浑身一颤,恩爱夫妻?这她哪受过训练?面对一群不知所云之人,她又该表现出什么?谄媚?还是……
云为衫恢复神态,牵了沈渡的手,乖顺地站在一旁等着沈渡说话。
沈渡见她乖巧模样,应是渐入“恩爱夫妻”佳境,反手扣住她手掌,与她来了个十指相扣。
自云为衫身上移开目光后,沈渡向众人介绍云为衫,“这是沈某的夫人。”
众人皆祝贺,有人说二人十分登对,有人说云为衫漂亮沈渡好有福气,又有人贺喜,周围尽是恭贺祝福。
云为衫第一次觉得,婚姻嫁娶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糟糕,她看了一眼沈渡,在举目无亲又身为刺客的她而言,随时会丢了性命,但如今被这么牵着,自己又好像有了去处……
只是这所囚笼,自己当真甘心吗?